仿佛是走入了湿热的密林之中,她艰困地呼吸着,也听着他的呼吸,任他印下痕迹,任他快意,也应许自己快意。
“陛下。”是昙现的声音。
萧正则犹不撒手。容鹿鸣觑着他,突地吻了上去,乖顺热烈。萧正则霎时忘了要做什么,一刹地沉溺不知何处,被容鹿鸣瞬地推开,她裹着被衾,坐了起来。
“你快去。”她说。
“好吧。”
她不许他再亲过来,“听话。”
“好。”他系好衣扣,俯身吻了吻她光裸的脚踝,这才走出去。
美盼进来时,容鹿鸣已整罢衣装。面颊微红,眼神却是锐利。
“可是宋衍入宫了?”
“是。”
“好极了。南境最新的军报,这几日便会送到。你多留意些。”
“遵命。”
“宋衍来得正是时候呐。”容鹿鸣意味深长地笑了,走出偏殿,看那几株尚未开败的月季。今年日暖,虽已初冬,花犹如此,她抬头望了望天边的云彩,这冬的初雪,应当不远了。
数日不见萧正则,南境军报送到容鹿鸣手上。她展开来,边看边笑。
美盼捧着茶盘过来,粗瓷茶盏中,是滚热的蒙顶甘露。热香适口,容鹿鸣饮着,惬意地挑动眉毛。美盼偏过头,看案上军报,以为会看到什么好消息。
只一眼,美盼大惊失色,“少将军,您还怎么笑得出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容鹿鸣仍品着茶,面上笑意淡淡。
“怎么不是大事!我军与西境的数位土司做战,已是连连战败。”
“嗯。”容鹿鸣哼了一声。
“那些边境的土司本就首鼠两端,虽说受了我们晋国的封赏,可私底下也没少收西戎的好处。若再这般下去,重盟之事悬置,西戎国内本就有人主战有人主和,若其趁我军受挫之时攻过来……”
“一月之内,应当不会。”容鹿鸣搁下茶盏。
美盼欲言又止,脸都急红了。
“莫急,你还记得我军在西境的统帅是谁?”
“是那个袁继祖!”美盼恨恨道,心说,那可是个只会背兵书、喜欢装才子的半吊子。
“是不能叫他被土司们生擒了。他会背那么多兵书,万一拿书换命,把这些兵书通通默出来交给他们,再帮他们练练兵,日后咱们再去清剿,估计就不能像从前那么容易喽。”
从前,西境那些土司与容鹿鸣打交道,向来都是毕恭毕敬,视其为天朝上使,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容鹿鸣也是胆大,当年不时带着两三近卫就往几位土司的营帐里去,她威名远播,曾带着八十轻骑,直杀入北狄大营,斩杀北狄三大勇将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四海之内,谁人不知?
他们数位土司心里清楚,纵使点齐所有兵丁,亦是打她不过。并且,她确实公正。
先前土司贺穆扎伊的养子屡次□□边境城镇的娘子,容鹿鸣直接带人入寨将其绑了。老扎伊闻听此事,立即带着黄金,来为养子求情。
容鹿鸣请他入座、奉茶,直夸其治理有道,部族之内和睦友爱,安宁守法。贺穆扎伊抹着额角的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好容易腆着脸、黄金也拿了出来,求容鹿鸣放过他养子。
容鹿鸣不说话,他就势便要跪。容鹿鸣扶起他。
“你那义子,某抽了他五十鞭子,已关入大牢。且关他六个月,出来之后方知改过,方才不会再折损贺穆土司的威名。”容鹿鸣唇角带笑,眼神却是冷的。
他们几位土司,虽私底下与西戎也有些来往,但想到容鹿鸣,谁也没想过真与晋国闹翻,直到,西戎许下他们大片土地,而晋国却派来个袁继祖……
容小虎又来了偏殿,见容鹿鸣。
“你这翻墙入宫的功夫渐长呐。”容鹿鸣打趣他,觉得他很快就能赶上萧正则的翻墙功夫。
“少将军您是真想多了……臣得了陛下允准前来。您这偏殿还真是偏殿,不远处就是永巷,谁会没事儿会往这儿来?”
“也是。”容鹿鸣点头,怪不得如此宁静适人。
“你是来做饭的?”
“您想吃——”险些被她带偏,容小虎叹气:“少将军,都什么时候了!”
“好好,不逗你了,你说。”
“那袁继祖屡战屡败,西境危矣,速派末将去吧!”容小虎单膝跪下,抱拳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