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靖!”
容鹿鸣叹气,“我与宇文靖君子之交,他最是个利落的人,倘若诸事如常,他断不会这般狎昵。”
“诸事如常?”萧正则枕在容鹿鸣颈窝,思量着什么。
“暂且一等,西戎必有大事发生。”
萧正则不再说话。容鹿鸣却感到有清晰的杀意涌过。心中无奈,身畔这人也算与宇文靖相识。
宇文靖对他,不过视作她的一个有些烦人的徒弟。他对宇文靖,却有些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意味,也不知是怎么了。
“宇文靖不能杀。”
“嗯。”
“于国而言,若他即位,最有利于我晋国。于私而言,他是挚友……”
萧正则捂住了她的嘴。
“鸣鸣,别再说些没深浅的话,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他贴着她耳侧说,咬了一下那里的雪色肌肤。然后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上唇。
容鹿鸣不敢说话了。他身形高峻,网一样笼在她身上,坚实的胸膛隐忍着力量。确实如他所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她即便反抗,结局大概也显而易见。他是她教出来的,熟知她所有招数。
他浅浅吻了她眉心一下,重又枕回她手臂,也不再说话。
她想侧身而眠,他不许,手臂牢牢扣在她腰间。她苦笑,一手搭上他手臂,轻轻拍。
“你抱得太紧了,我又不会走。”
“你提到西戎时,提到南境,甚至是当年与北狄的战争时,脸上都会有笑意。可提到这凤仪宫时,却不会。”
容鹿鸣掩住惊颤,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话语多余。
“容鹿鸣,我最想做的事,其实并不是君临天下。你知道是什么吗?”
耳旁似有重鼓在敲,容鹿鸣沉默着。
“我最想做的事,是把你锁在我身边,只许看我一个人,只能同我一人说话。当初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想同天下人说,容少将死了,就把你锁在那天牢里,就做我一个人的。”
怪不得,当初关自己的天牢如同一处宜人的寝殿,容鹿鸣恍然。
她放松了身体,任自己被萧正则紧紧抱着,如同要被他嵌入血肉。不必挣扎。不能挣脱。
“别离开我。别背叛我。”他在她耳畔轻轻说。
她只是温顺地任他抱着,半晌无言。
第二卯正,西境五百里加急送到。
萧正则拆开军报时,容鹿鸣坐在他身旁。
“西戎犯边。”他合上军报,说了四个字。
他不甚意外,她也是。
“西境驻兵不多,有一半是镇国公旧部。主将是谁?”容鹿鸣问。
萧正则说出个名字。
是先前三皇子萧正昀举荐之人。
“若此,胜败已定。陛下当如何?”
“朕不许你去。”
容鹿鸣在他身前跪下了,“西戎国内必已混乱,万不可与其一战。不谈胜败,我们与北狄和而又战、战而又和,至今战事未分明。若此时又与西戎开战,陛下,不可!”
“那你去西戎做什么?”萧正则明知故问。
“宇文靖一定出事了。臣要去找到他……”
“然后助他上位?”萧正则凌厉地逼视她。如果他手中有刀,容鹿鸣毫不怀疑,那锐利的刀刃一定会压在自己脖子上。
“他最稳妥。”容鹿鸣镇定自若。
“他凭什么听你摆布,因为你差点成了靖王妃?”萧正则冷笑道。
“他与臣有同样的理想,愿为止战。”
“收到他那封信时,你怕是已猜到八九分了吧。容鹿鸣,我有时候真恨不能掐死你!”他握着她柔暖的颈子,恨却舍不得用力。
“我不许你去。”他俯身,在她耳边说。
“阿则,你知道的,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反握住他的手,轻柔地说。
昙现有事来禀,一时不敢上前。
居高临下,萧正则审视着眼前人,想分辨出她言辞间的真假。
而从某个时刻起,他已分辨不出她是否说谎。从当年她毅然决然与他割席开始。
若只如初见,若能留在那刻之前……
扪心自问,萧正则知道,容鹿鸣所言,恐怕是最妥善的法子。
自从当年随太子一道,奔赴西戎,参与结盟大典,初见宇文靖,亦见他左手食指外侧,那道雕青细字“家国在肩”,与容鹿鸣一致。他便恨上了他。
宇文靖与容鹿鸣年貌相当,并立西戎宫阙间的玉兰树下,画儿一样的好看。
西戎当时的皇帝也看见了,对身旁的晋国太子说:“真正堪当一句‘天作之合’,不若,就让你这容少将军做了我们的靖王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