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嘴角的笑意下去,陷入了沉思,耳边唯有武铮愤愤不平的控诉。想来这口气她憋在心里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发泄出来。
云姝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京中那个女子——玉宁将军。
武铮武艺不凡,能单身入匪窝,擒匪首,非等闲人。若是放在一般男儿身上,早已被看重,纳入军中麾下;可身为女子,她的一番将军梦,却入门不得,碰壁而归。
那个人呢?能在边关杀出一条血路,得封将军,该付出了多少汗与血。
此刻,云姝心中对她忽然涌起无限敬佩。
“听说这次大魏三路大军齐发,势必要捣毁北匈人的老巢。想想就不得了,要是我能上该多痛快。”
武铮的声音仍响在耳边,云姝安静听着。
她说到激动之处,忘了身在何处,碗大的拳头突然一拳打在案桌上。木质桌面一震,墨汁从砚台里溅在纸上,留下几个墨点。
“武铮,”云姝将笔搁下,郑重其事地看向她。
武铮也被自己弄出的动静吓一跳,又听云姝唤她,连声告罪。
“你听过玉宁将军吗?她守西疆,据蛮羌,更是擒了两员羌部大将,立下赫赫战功。连陛下也在金殿之下给她封赏。”看着武铮越来越亮的眼睛,她补充道,“她就是女子。”
“诚然,有些事,世所使然,但——事在人为。”她在后四字上加重语气,借由裴梁书鼓励眼前这个愤懑不平的女子,冥冥之中竟有种跨越时间长河的天意。
“多谢你,云姑娘,我以后也要向这位玉宁将军一样!”她豪爽地拍拍胸脯,没有一丝扭捏。
这是浩渺广阔的大地养出的豪气爽朗的孩子……
云姝见她情绪回转,轻笑一声,准备还说什么,忽然想起她的话,“你刚说三路大军?”
“对,良垌军,漠北军,最后一路是西北军。你说的那位玉宁将军应当在那里。”她说得神采奕奕,再多的也不知道了。意识到自己打扰多时了,忙向云姝告退,大步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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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桓带领三万大军,以曲元城为跳板,深入草原,将呼延元昊的七万大军切得支离破碎,又在拉伦木河设伏,歼灭大部分敌军,将呼延元昊的军队死死按在漠北侧后方,不得南下半步。
林帅的二十万漠北军与北匈军队僵持在格朗日,因为有侧后方的牵制,北匈各部被切分成几块。这些人原本就是被天胡单于强行整合,形势大好时自然是一鼓作气,经过三次战役,大将呼延震被杀,后方又被先锋铁骑冲破,自然如鸟兽散。
自此,大魏对北匈取得胜利。
南匈人喜出望外,北匈溃败,自然免了一场兵祸,纷纷打开城门,迎接大魏神兵。
前线讯息传回北匈王庭,天胡单于当场吐出一口血,仰天直呼,“天薄我,天薄我!!”声声凄厉,字字泣血。北匈老臣纷纷掩泪而泣,附和道,“天亡我!”
然而天胡单于是个野心勃勃之人,虽然遭受惨败,仍强行振作,召集部中主将,商讨补救之事。但天不遂人愿,王庭中尤沉浸在悲戚氛围下,突然被外面一声凄厉声打破,声音里蕴含的惊恐让人心头一颤,浮出不好预感。
“大魏军队攻破城门,打进来了!!”
可怕的寂静淹没须臾,随即爆出惊恐的说话声。
大黑天戴着他的鬼面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
“闭嘴!!!”
高座上的王发出吼叫,脸沉得滴血,“带头的是谁?”
“是霍桓!”
“竖子!!”
渐渐平息的惊怕声再起,咬牙切齿的话从单于嘴里一字一句吐出,让人相信要是那人在眼前,定会被他撕得粉碎。
臣属颤颤巍巍地提议让单于先撤,以待大军回撤接驾。
天胡单于阴冷的眸子闪过狠戾和不甘,转身就走。然而耳边嘈杂声起,刮过风声,他未来得及回头,只觉胸腔剧痛,有什么从他前胸泊泊流出。低头看去,一支黑箭贯穿了前胸,穿透了心脏。
嘈杂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还有臣属们惊号的凄厉哭声。
他回不来头,砰地一声,身子重重砸在地上,野心勃勃的天胡单于那双眸子愤恨不甘地死死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