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
直到小猫停止了发抖。
他轻声:“让你哭的人,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声音格外的轻,轻的像一阵风吹过,将难过的小猫哄睡了。
他看向窗外,眼神静默黑沉,只在看向手下的小猫咪时才会重新有了温度。
雨停了。
……
灯红酒绿的夜色街巷,破烂泥泞藏污纳垢,雨势渐停洗不掉腌臜污秽。
口罩男神经兮兮的东张西望了几番,自从那件事过后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盯得他毛毛的。
幽深无光的窄巷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自从他的通缉令被贴出来后他只敢在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东躲西藏的,不好找。
当初干了那件事后他哪想到那棵柿子树上竟然有监控,真的是,藏的那么深。
他有些气恼的跺了一脚水坑,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牛仔裤可他很是无所谓。
他心中埋怨起那个女孩,跟个傻子一样着火了还回头去救那些畜牲,让他背上一条人命,真的活该被活活烧死。
这样想的他丝毫不觉得这是他的错,开始怒骂起那个女孩,乖乖把那些傻猫给他不就好了嘛,他可是在帮她减轻负担。
从小到大,不管他是拿砖头把黏人的小奶猫砸死,还是把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小猫都给丢河里溺死,都没被找过任何麻烦过,甚至群里的大哥兄弟们还会夸他是替天行道的爱鸟人士。
虽然他偶尔也会把吃果子醉了掉在地上的小鸟活活踩死,也不影响他听的高兴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怪就怪那个女孩傻,太把那些畜牲当回事了,这样的话就怪不得他了,是她自己找死的。
走着走着他开始思考在警察面前这样讲能不能行得通,毕竟他没想真要那个女孩的命,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看她底下那么多猫狗都烧死了她什么表情,想想就兴奋。
这样想着想着他莫名笑出了声,盘算着要不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躲到其他省去躲个七年八年,等大家都忘了这件事都忘了他的长相再出来继续逍遥自在。
他越想越美,开始哼着歌要去看看今天笼子里进了什么好物,上次丢的有毒的火腿肠有没有哪个傻猫傻狗中招了。
现在那么惨的他恨不得把那些流浪猫狗都弄死,都是这些畜牲害的他有家不能回,这样就怪不了他了,全都乖乖的上西天吧。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可怖,影子被皎洁的月光拉得越来越长。
玻璃上浮现出越来越多小猫小狗青紫色无神无眸的鬼脸,他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往前走。
那些数量极多的鬼脸纷纷看着他,然后小小的身影都跟在他的影子后面,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他的影子。
他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浑身好像被斤铁压着似的越来越重,腿抬得越来越沉。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些猫猫鬼狗狗鬼都争先恐后的将他的影子分食而尽,他的影子害怕的甩开一只还有一只扑了上来。它想跟他求助可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先被啃完了头。
没了头它的手脚不听使唤的摸索着,然后被啃吃完了身子,留下两只手两只脚被狗狗鬼叼走了。
猫猫鬼狗狗鬼吃完影子后一个积一个压在男人肩头,男人脸色越来越白,头里面有根筋像是被人扯着似的疼的要命。
越疼他就越暴躁,这时他听到哪个角落里似乎传来细微的喵喵声。
他拨开挡着的隔板,发现是一个自助投喂猫咪的爱心小屋,里面有只特别瘦弱骨头都要露出来的小橘猫正在津津有味的扒着饭碗吃着猫粮,嘴里发出满足好吃的哼唧声。
男人看的眼红,凭什么,凭什么没有人对他那么好可以白白送他钱和吃的,反而拿着钱去喂养这些一点用都没有的畜牲呢?!
他不是那些爱猫人士的同胞嘛,怎么不来救助他这个可怜人而去对这些跟老鼠一样的死猫挥发爱心呢真是浪费!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好好折磨这只死猫。
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可怕,小橘猫仿佛是感受到危险的信号蜷缩起来炸起了毛。
可是它妈妈没有教过它能咬人抓人,所以它只能本能的对他龇着牙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可是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一只小猫根本没用反抗的余地,所以他轻轻松松捏住了小猫命运的后颈,将它提了出来。
手上用力,小猫疼的爪子扒拉着男人使劲捏肉的手可是无济于事。
它绝望的吼叫着想要摆脱这个恶魔,视线对上了男人身后密密麻麻的无数双眼睛。
清澈的小猫瞳孔里映入了男人狰狞的眉眼和那无数双眼睛担忧但不失惊悚的凝视。
“你叫啊死猫,怎么不继续叫了,老子要把你弄死然后丢进她屋子里,谁叫那个女人不识相敢不跟老子好!”
想想那个女人看到四分五裂的猫尸后吓得脸色苍白的模样他就兴奋,一个女人在外面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呢,还得让她看看他的厉害,不听他的话这就是她的下场。
他狞笑出声,连头皮被猫猫鬼狗狗鬼掀开了啃食吸吮里面的脑脊液都不知道。
他能感觉到脑袋越来越轻,对比浑身的沉重,那里简直轻的吓人。
可他丝毫没觉得不对劲,反而开始意/淫起来。他憎恨那些把精力全都花在养宠上的无孩爱猫女,有那么多钱养个死猫对社会一点贡献都没有,竟然不找个男的生个儿子好好实现她们的生育价值,简直是罪该万死。他找不到老婆就是因为那些女的天天在网上宣扬什么自由万岁,他真想好好处决那帮女的,凭什么过的比他舒服,连死猫都过的比他舒服!
他可是男的,那些女的就应该好好伺候他拿钱供养他再给他生个儿子,都怪这些畜牲,把那些不懂无私奉献的女的思想都控制了。
他越想越气,那只小猫在他手中也是不吭声了,他一下子笑了,沾沾自喜起来:“你们不是很能吗?要是那些女的知道我今天又搞死一只猫她们肯定急死了嘿嘿。”
突然湿润从他头顶流下,鼻子也流出来透明的液体,耳朵一下子闷了起来,嗡嗡的耳鸣声吵的他一个心神不稳倒在地上。
小橘猫看准时机跟个火箭筒一样窜出去,溜得无影无踪。
男人眼前有些恍惚,倒在泥烂的水坑上吃了一嘴的脏水。
他恶心的呸呸出声,空腹的他忍不住干呕,心肝肺胃都在绞痛仿佛有人扯着肠子似的,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他眼神有些恍惚,头晃晃荡荡的猛地一低,从混浊的水坑里看到他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睛,像负子蟾背部的孔洞里伸出来的无数双凝视的眼睛,又像是无数张张开的嘴。
有些还死死贴在他没了头皮的脑壳上,吸吮着什么。
被此等惊悚画面冲击的他跟疯了似的疯狂挠着头顶,手指插进自己脑袋里面搅着脑液都顾不上了,嘴里更是神经质的骂着:“啊什么妖魔鬼怪!快从老子头上滚下来!!!”
他一把扯下一个蠕动着的小东西,却是一个只有半个脑袋没有脚掌的小猫,小猫嘴里嚼着什么红粉肉块,他凝神一看原来是他的大脑。
吓得他脸跟刷了粉的墙一样白,他跟发了疯的猴子似的一蹦一跳,一边扯着宛若水蛭贴在他脑门的那些鬼东西。
可是根本扯不完,他能感觉到大脑一点点被拉扯出去,脑子里的水它们也不放过。
头轻身子重的他又一次跌倒在地,面前站着一个腿十分纤细的穿着白袜子黄色拖鞋的女生。
他眼睛微微一亮,是女的,女的肯定会救他的,他颤颤巍巍抬头,然后对上了一张枯焦的脸。
伴随着一声惨叫声,这下子男人不用担心了,没人能找得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