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微眯起眼望着她后脑勺,嘴角不自觉翘起,他家老婆太能干要做大事,他这个没用的老公只能负责放风咯。
此时,保镖悄无声息走到祝聿身后,伸出一记拳头,裹挟着风声袭来。
祝聿眼神凌厉,头迅速向一侧偏去,巧妙躲过。未等对方收回攻势,他已顺势抓住保镖的手腕,借力一拉,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保镖发出低沉闷哼,但很快稳住身形,迅速站起,一只手挥出直击他的腹部。
祝聿侧身闪避,却仍被拳风扫中,肋骨处传来钝痛。
两人厮打在一起,动作激烈迅捷,却沉着气没发出半点声音。
陶峦在办公室翻了半天,除去在平板里看到13和14楼的平面图,什么也没找到,出来便遇到这副场景。
她惊恐张大双眼,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声,知道自己冒然掺合进去只会分散祝聿注意力,迅速发消息叫顾松带人上来。
不远处,祝希和面目狰狞,正努力在轮椅座位垫后摸索着什么。
陶峦心头升起不好预感,紧紧攥住手中的平板。
果然,在看到她手中出现枪支时,陶峦用力把平板朝她扔去。
“砰砰”两声扣动扳机击中二人大腿。
随后响起祝希和的悲惨叫声,枪顷刻间从她手中松开。
陶峦奔上前去抢,保镖也随之扭头前倾,伸手直逼刚从身旁掠过的人影。
祝聿眼神凌厉,双臂死死扣住保镖的后背,任由血顺着裤腿流了满地。
然而保镖瞥到祝希和痛苦蜷缩的样子,猛然向后一撞,祝聿猝不及防,吐出口血,身体往后几步,终是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扑通”
几乎是瞬间,陶峦整个人扑倒在轮椅附近,哪哪都疼,尤其是被硌到的腹部,但她明白,她和祝聿不会位于下风。
她抓着枪迅速翻身而起,用枪口抵住保镖额头,声音带着喘气,却威压无比,“跪下。”
保镖僵在原地,片刻挣扎后,选择屈膝跪地,高举双手。
陶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麻绳丢给他,“给自己绑上,否则你和祝希和,没人能活着离开。”
保镖二话不说给自己双手牢牢绑住。
趁这个机会,陶峦眉眼冷淡,突然反手握住枪柄,狠狠击向他脑袋。保镖猛地一颤,随即失去意识瘫陷下去。
祝聿背靠墙壁,额头还冒着冷汗,几乎快黏湿他碎发,痛到扭曲的脸终于露出抹笑。
他努力想用手撑自己坐起,只是徒劳,动动嘴唇想要叫出陶峦的名字,却看到女人径直越过身旁,飞快往侧边楼梯奔去,只剩下一闪而过的模糊背影。
没有回头。
也是,毕竟放弃他,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半晌,他垂头盯着自己满是血的身体,笑出了眼泪,这笑声愈发强烈,笑到他浑身颤抖不停。
上到14楼,陶峦按照平板里的平面图,顺利找到资料室,正好在祝希和办公室正上方。
她望了眼手机,上面是顾松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进电梯了
这个时候,祝聿应该得救了。
人越来越多,留给她的时间更少。
资料室大门紧锁,她用枪柄击打门锁,迅速闪入室内。
她焦急地翻遍办公桌的每个抽屉,却毫无进展,余光忽然瞥见电脑旁插着的U盘,立刻握住鼠标点开。
果然是这个!
陶峦取出茶几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用打火机点燃后,才把u盘丢进去。
看着它一点一点熔化完毕。
陶峦再也撑不住,背过身面向窗外的月,缓缓瘫倒在地,手肘碰到茶几,酒杯倾斜,洒落在桌面,火焰顺着杯口蔓延,掉落在地毯上,迅速扑向沙发。
楼梯阶台上,祝聿还在拼命往前爬,每向上一步,身后的血迹便拖得更长。
顾松带人赶至现场时,望见的便是祝聿被血染尽的双腿,连忙跑上前来搀扶。
“扶我......上去......”
祝聿唇角血迹干涸,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开,呼吸更是微弱。
顾松将他半边身体重量扛在自己肩上,“祝董,医疗队在下面,我背你下去,你可要撑住......”
耳旁是顾松絮叨的劝说,祝聿想张嘴说什么,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甚至视线也开始模糊。
浓重黑烟从上翻滚而出,刺鼻的气味直冲下来,祝聿瞬间清醒了几分,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努力想挣脱下来。
顾松也闻到这股气味,却走得更快,直到听清祝聿口中喃喃的“陶峦”二字,他脚步一顿,转身跑上楼几步。
隔着一层楼的阶梯,看到火焰热浪几乎遍布整个房间,偶尔发出噼啪爆裂声,依稀中能辨别出一道身影站在窗边,她手执匕首猛击玻璃,窗户上小孔俨然被敲碎成一个巨大的破洞。
祝聿眼泪悄然间早已黏满脸,一眨不眨凝着陶峦,全身肌肉还在无意识抽搐。
他倏忽从顾松背上挣脱,膝盖和手肘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可祝聿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拼命向火海爬去。
生死苦海,我也要紧紧跟随你,一刻不弃。
顾松不能眼睁睁看着祝聿去送死,朝着他后颈一拳肘击,将人弄晕过去。
陶峦背对着门口,全然没有察觉到这边动静,望向自己砸出的大洞,淡然笑了声。
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如一只决绝的蝶,去追逐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