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手下不用心了,只要是人做的,总会留下点什么。”陶峦抽出手,翘起二郎腿,往后舒服一靠,“不过也是,这大过节的被叫来工作,是个人都有气受。”
祝聿眉头轻皱,声音缓缓响起,“派去调查那几个,没谁有家。”
陶峦微愣,直起身来,“跟你有多久了?”
“你二十岁,那个时候他们年龄都不大。”祝聿似乎陷入回忆,这几个基本上都拳场认识的,十几岁出头就狠起来不要命。
“帮助你很多?”
“迄今为止,解决了很多麻烦。”
“他们想得到什么?”
“安身之处,说到底都还是些孩子。”
陶峦稍微停顿,“那大年三十中午应该请来吃个饭,毕竟几年来为你奔波做事,也该吃顿你家热乎的。”
祝聿笑了笑:“都是些不要命的人,怕吓着你。”
陶峦:“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吓得了什么,又不会伤害我。”
她又摆摆手,“行了,吃饭说话伤胃,你乖乖吃吧。”
祝聿听话低头匆忙扒着饭,下巴周围挂着略显潦草的胡茬,指骨骼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红,粗糙的纹路爬上手背,还布满着细小的疤痕。
陶峦心忽而一疼,“要是很忙,不用每天都赶回家。”
“累死累活赚钱就是为了那个家啊,你现在还不让我回家,”他轻笑,“女主人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瞧他吃完饭,陶峦递过去杯水,然后不自然撇过头,“谁不要你回家,再说了,你累死累活是为了盛安,少扯我身上。”
祝聿抓住她手腕,凑上去喝了口水。
“祖宗,盛安不赚钱怎么让你过得舒心,你要上班要和别人打交道,总不能是给别人去受气的吧?”
陶峦一时语塞。
隔了会才张嘴问祝聿明中午想吃什么。
似乎想到什么,她突然问出口:“要顺便带包烟吗?”
“戒掉了。”
陶峦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她说过几次要人戒掉都没戒,怎么突如其然......
“烟不是个好东西。”祝聿点了点她额头,郑重其事又重复了遍,“以后碰都不能碰了。”
这算让人满意的话。
“你有觉悟就好。”
陶峦跳下沙发,拎起饭盒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朝他飞去一个吻,“晚上等你回家吃饭。”
几缕光线从玻璃窗洒到身上,祝聿坐回陶峦刚靠过的位置,喉间逸出几声低笑,眼中是藏不住的满足。
盛安楼下,人群熙熙攘攘,如潮水般涌动。
“小峦,又见面了。”
轮椅停在对面,陶峦抬眼望进女人眸底,尽是看不透的笑意。
“身体怎么样?上次的事,我替我妈和你说声对不起。”
祝希和温柔注视着她,脸上写满了自责。
“没事,不过你不必向我道歉,”陶峦话锋一转,语气带了些严肃,“是向祝聿。”
祝希和脸上闪过几丝尴尬,瞬间被遮掩过去,温和点头,余光瞥到陶峦手上的保温饭盒。
“感情真好呐,盛安现在陷入危机,祝董肯定忙得不可开交,还好有小峦牵挂着。”
“不过小峦你年末不大顺,祝聿年初又遇上这种事,总感觉怪怪的,听说莲心庙来了个高人,要不要试着去拜拜?”
陶峦沉默不语。
知晓她是听进去了,祝希和嘴角弧度扩大,从口袋里拿出平安符,“前天求了两个平安符,不管灵不灵,求个心安嘛。”
平安符小小一个,用桃木制成的,凑近闻还能闻出专属寺庙的香火味。
陶峦盯了一会,随口问道:“给叔叔阿姨求的吗?”
祝希和愣了片刻,说:“不,给自己求的,另一个其实还没想好给谁。”
“一个人去寺庙里求吗?”
“是他推着我去的,又什么问题吗?”祝希和脸上闪过几分慌乱。
陶峦充满了不解,微微歪着头,“我的意思是,祝聿很忙,我不想浪费他时间,我一个人去求,佛祖会怪我们不诚信吗?”
“当然不会,你的事我今天会和大师说的,到时候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祝希和挤出抹笑,推着轮椅要走,“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她一个人慢慢把自己推到路边,保镖早已下车等了有一会,小心翼翼把她推上车,转身准备关门。
祝希和突然蹙眉,指了指自己的鞋尖,上面沾了点泥。
保镖心领神会,半跪在车门旁边,仔细擦拭掉那点泥土。
陶峦略微看了眼,正想收回视线,余光瞥见车里还坐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翻阅着手中文件。
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却说不上哪里怪,没过一会,祝希和的车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