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摇头,似乎这样能把人彻底抛出去。
为自己。
为自己去买束花。
三。
可掏避是不能忘怀的标志。
她咬下那颗软糖,走得愈发坚定。
二。
甜味润进喉,她按下门把。
一。
她望见,蹲在门口的祝聿。
门口的灯光昏黄而微弱,斜斜地洒在他身上,衬衫的衣领歪斜着,衣角甚至有些皱巴巴的,不知道在这坐了多久。
夜风从半掩的窗户灌进来,掠过凌乱的发梢,他抱着一束玫瑰,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臂弯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意,陶峦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他附近,这才发现掩在背后那瓶开过口的酒。
楼道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陶峦脚边。
直到听到门口的动静声,他才徐徐抬起头,目光与她的视线交汇,哑着声祝福。
“新年进步。”
随之递来红包,裁了宣纸粘在红色卡纸上,那四个大字的笔迹尽显狂放。
陶峦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她缓缓蹲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祝聿的肩膀,指尖还在若有若无的颤抖。
祝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寂静吞没。
可这三个字却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落在祝聿耳中,也落在祝聿心里。
几乎是一瞬,祝聿的表情僵住,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苦楚。
下一秒,他猛地将脸埋进陶峦肩头,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失控的状态。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陶峦我好恨你,我恨死你了。”
陶峦眼眶微微发烫,视线有些模糊,却只是轻轻闭上眼,将唇贴到祝聿嘴边,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祝聿直愣愣盯着陶峦颤抖的睫,瞬间揽住她后脑勺,强势压身吻上去。
骗你的......好爱你。
即使有糖气酒气干扰,他也能捕寻到那抹来自于陶峦本身的味道。
沁人心脾,犹如水雾缠身,五脏六腑甘于为你沉沦。
花被压瘪得彻底。
鲜红汁液犹如从俩人心口奋力渗出,无声流淌。
陶峦带着祝聿进了屋子,客厅顿时亮堂不少,她蜷缩坐在沙发边缘,随意按着空调遥控器。
祝聿主动去关窗子,瞥到软垫上遗落的烟灰,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直到听到陶峦喊他名字,祝聿才俯身,用手臂快速扫过灰埃。
“对不起,我这个人又情绪化了。”
陶峦低头抠着手。
“不给回应就逃跑的确不负责任,我想我们都需要点时间冷静下,而不是一下子做出决定。”
她终于取出两枚戒指,安稳放在桌面。
“那刚才为什么要抱住我?”祝聿蹲坐在她腿旁,目光牢牢钉在戒指上,一刻也不愿挪开。
“看我可怜?”
“......不是。”
“没关系,看我可怜也行。”
陶峦又说不出话来。
“再可怜可怜我,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好不好?”
“我没别人了,只你一个。”
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带着轻轻的颤抖。
“祝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并不健康。”
“一个人不能只靠爱活着,否则迟早要下地狱。”
陶峦垂着眼眸,放缓嗓音。
“我不怕下地狱,而你,”祝聿停顿,“你不会下地狱。”
她低低轻笑。
“我会的,书上说我的灵魂会在地狱第七层。”
原本也很害怕这世上只剩孤零零的自己,或许因为旅游,或许因为婚礼,她突然觉得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祝聿眉头轻轻蹙起,想弄清楚这话里的深意。
“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还是聊点开心的,又什么等明天再说。”
陶峦抬头望向他,眼里浮起期待。
“唱首歌给我听吧,迎春花,我不贪心了,就只有这一个愿望。”
祝聿点头,无力靠在她膝盖上,好似失去了所有支撑。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哼唱:“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
每一句都唱软陶峦的心。
他在求救。
陶峦闭了闭眼,手心轻轻覆在他的头上,那滴蓄积已久的泪终是悄然落下。
她实在恨,恨怯弱胆小无法拒绝祝聿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