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先吃的,等我回来再热热。”
和孟溪潼吃到半路,导演来了电话叫她赶紧回去,似乎投资方对新改的剧本不满,又提出许多新要求,没法,最后还是陶峦一个人。
她掏出笔记簿,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滑动,白眼狼三个字逐渐填满整个页面。
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她才恍惚醒过来,出了餐厅门,祝聿正倚在车边,双手插兜,身影修长而慵懒,目光静静地落在陶峦脸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餐桌上,陶峦犹豫了会,还是选择问出口:“关于妈妈的事情,你能和我说的再详细一点吗?”
“可以的。”祝聿似乎早猜到有这么一刻,边说边从平板调出资料。
“这是阿姨这几年的检查单,过低的数值我都有标出来问医生。”
“这是每次会诊后的记录,我还做了些笔记在旁边,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是和医生的聊天记录,每天都会有专家盯着阿姨的病情,一有异样立马会通知我。”
“还有这些药,阿姨吃这一类的药会更有利于恢复,可是依赖性太强,医生不建议吃太多,所以总是停六周吃一周......”
陶峦咬唇,舀汤的手一直愣在空中,半晌才发出细微的声音道谢。
“伤口还痛吗?对不起,早上我不该动手。”
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住,祝聿微怔了好一会,才淡淡牵唇:“你不用对我感到任何歉意,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要受罚,这很正常。”
陶峦选择把汤盛到祝聿碗中,“你之前说旅行能让人放轻松,我想了下,等回去把手头这个策划结掉,请个假出去逛逛。”
“那当然好。”祝聿点头认同,端着碗喝一口汤,试探着问,“和朋友一起吗,要不请些保镖专门跟着你?”
她摇摇头,又舀了勺汤给自己,“我这人有点懒,不喜欢做计划,恐怕要你多费心。”
祝聿默了瞬,垂着眼脸,笑意却藏不住。
临走前,陶峦才敢走进父母房间,一把椅子立在衣柜前,椅子下面是被丢掉的拖鞋。
按照苏九云说的,当时妈妈是想去拿放在衣柜最上面的东西。
不用陶峦动嘴,她视线停留在衣柜上方几秒,祝聿上前几步,踮脚去拿放在那的盒子。
印在灰色铁盒上的图案是长长的叶尼塞河,叠了层厚厚锈斑。
陶峦伸手去扫,指腹沾上些许暗漆。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
在冬宫门口照的黑白全家福
几页俄文书信。
沾满灰尘的心形粉吊坠。
一把结锈的旧钥匙。
这些东西对于陶峦来说很陌生,章女士很少说起她的过去。
祝聿扯了湿纸巾,拉过她的手仔细擦拭。
陶峦沉默盯着盒子中的物品,半晌选择抬手去盖好盒盖,示意祝聿放回原处。
章女士肯定不愿把这些物品放在别处。
又随着记忆中妈妈所说的地方,她打开衣柜第二层的暗柜,果然有个原木袋子。
陶峦小心翼翼打开。
是一件精美的礼服,以抢针绣的并蒂茉莉化在水中,珍珠粉般的白。
她指尖掠过袖口的水中茉莉,丝线微凉,冷气渡上来。
刺绣随之摆动几分,花瓣竟仿佛在涟漪中轻颤,用满绣勾勒出的粼粼水纹似乎活起来,当真是活水养着。
迟疑半刻,陶峦叠好裙子放进礼袋,垂着脑袋对祝聿说,“去祝阿姨家一趟,还能赶上飞机吗?”
祝聿点头,没有多问什么,俯身拿起袋子,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
车上,她侧头盯着车窗,看了祝聿许久。
到了目的地,下车上楼却很坚决,陶峦按下门铃,厚重的叮零声响彻在楼道。
祝聿拎着礼袋,静静站在旁边。
没人来开门。
陶峦又试着敲门。
还是没有动静。
陶峦求救的眼神望向祝聿。
静默了瞬,祝聿淡淡地给出回答,“她在家。”
陶峦很轻地挑了下眉,没想到真能给出答案。
“靠听。”祝聿指指耳朵,小时候他靠听声音,确认祝茉雨彻底醉倒后,才拿起藏在地毯下的钥匙开门。
陶峦:“那怎么办?”
“你给她,她也未必要。”
祝聿看了眼时间,“再不出发,恐怕赶不上飞机了。”
他实在不想再和祝茉雨接触。
陶峦还是不死心,重重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理。
她只好听祝聿的话,转身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