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坦然承认:“不错,你的心上人,你的儿子,如今皆在我掌心。”
佟訢阳投鼠忌器,不敢发作,只得愤然拂袖而去。
一旁的白忱听得云里雾里,只觉线索纷乱。
陆砚舟这才向他解释:“云娘,曾是佟訢阳的外室,净尘与春琅,皆是他们的骨肉。”
白忱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什么?那…那初禾的爹娘…”
陆砚舟沉重颔首:“是,净尘所杀。”
白忱倒吸一口凉气:“春琅的亲哥哥…杀了初禾的父母,这让她们如何承受?”
陆砚舟低叹:“正因如此,云娘方才编造身世,让春琅认作郁家女儿,与佟家彻底撇清干系。”
白忱惊疑:“云娘…也知晓一切了?”
陆砚舟:“能让她知晓的,都已告知。为了春琅和初禾,她自会守口如瓶。”
佟訢阳回府,怒责佟却尘究竟招惹了谁?
佟却尘直言看上了陆砚舟身边的小厮“郁初禾”。
佟訢阳气得将其杖责,禁足府中,同时暗中派人详查顾初禾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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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义侯府,饭厅内灯火通明
厨娘精心烹制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陆砚舟端坐主位,神情温和。
云娘被让于他左侧上座,顾初禾则在其右侧相伴。
郁春琅白忱和顾长意依次落座。
作为主人,陆砚舟率先执起酒杯,含笑提议:“今日云娘脱困归来,乃是大喜,这一杯,我们共敬云娘,接风洗尘。”
众人皆举杯应和,顾初禾体贴地为身旁的顾长意斟满一盏温热的蜜水。
“往后,您就在府里安心住下。”,陆砚舟转向云娘,语气诚挚,“日常起居,一应所需,只管吩咐曾管事去办,万勿拘束。”
顾初禾亦柔声道:“云姨,我与春琅情同姐妹,早已不分彼此。我父母去得早,往后就让我和春琅一同侍奉您膝下,您可莫要嫌弃。”
云娘含笑颔首,眼中有动容之色:“这些日子,我被困在瑞国公府,最是挂心春琅。多亏了初禾你照拂周全,劳你费心了。”
顾初禾嫣然一笑,再次举杯,“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些外道话。”
席间,白忱却显得格外拘谨,坐姿笔挺,眼神飘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心仪郁春琅,此刻面对云娘,既想表现得体,又怕过于热络显得唐突,更恐冷落了对方,一时间心绪纷乱,竟有些手足无措。
云娘何等通透,早已将这对小儿女的心思看在眼里。
她放下银箸,含笑看向郁春琅,温言道:“春琅,你父亲身后事能得周全,多赖这位白公子倾力相助,你可曾好好谢过人家?”
白忱闻言,几乎是弹了起来,连忙摆手:“不敢当,伯母言重了,此乃…此乃晚辈分内之事,实在不必言谢。”
云娘目光慈和:“郁家的事,白公子仗义援手费心费力,岂有不谢之理?”
郁春琅脸颊微红,低声道:“白大哥他什么都不缺,我便…亲手编了两顶斗笠送他,也不知…合不合心意。”
白忱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合意,十分合意,我很喜欢!”
他这急切的模样,惹得陆砚舟忍不住低笑出声,促狭问道:“哦?那你是喜欢那斗笠呢,还是…喜欢做斗笠的人?”
此言一出,白忱与郁春琅的脸颊瞬间飞起红晕。
白忱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都…都喜欢。”
顾初禾眉眼弯弯,适时添了一把火,看向云娘:“云姨,您瞧这个女婿,可还满意?”
云娘看着眼前这对羞涩又情真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只要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珍重,我这个做娘的,自然是乐见其成,没有意见。”
“这,我,我…”,白忱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砚舟笑着提点:“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未来的岳母大人敬酒表心意?”
“好了好了。”,云娘笑着打圆场,端起酒杯,“莫要再打趣他们了。”
白忱这才如蒙大赦,连忙恭敬地敬了云娘一杯。
只是坐下时,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却也心花怒放,他与郁春琅的事,终是明朗了。
看着席间其乐融融,顾初禾眼中笑意深处,悄然浮上一丝黯淡。
她不由地想:若爹娘尚在,当陆砚舟登门提亲时,他是否也会像此刻的白忱一般,紧张得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欢喜地面对她的双亲?
陆砚舟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低落。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缓缓握紧。
顾初禾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他。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他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声抚慰。
他明白她的心事,遗憾和思念。
而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暖去填补。
这份无声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
顾初禾心头那点微涩,渐渐被暖流取代,她回握住他的手。
推杯换盏间,不觉已至后半夜。
众人带着微醺的暖意与满足,各自散去,回房安歇。
侯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