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宋闻瑾有心,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很难过,要是他现在察觉到她情绪不好,然后解释这几天他在忙什么,沈沐禾马上就原谅他。
可看见回复的宋闻瑾正沉浸准备许久的惊喜中,幻想着她看到这场宴会时脸上幸福的笑容。
夜色已深,沈沐禾独自伫立在阳台,单薄的身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愈发孤寂。
风裹挟着凉意掠过,轻轻撩起她散落的发丝,也牵动了她泛红的眼角。一滴泪水悄然滑落,顺着脸颊蜿蜒,在下巴处悬了一瞬,便被疾驰的风猛地拽走,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最终跌落在楼下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宋闻瑾,我该拿你怎么办?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奏响悲伤的序曲。
今天就是她要出国的日子了,沈沐禾想了一夜,最终还是拿起了行李箱。
机场里自动播报着航班信息,沈沐禾颤抖着打开手机,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一行字:
“宋闻瑾,我要出国留学了,保重。”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重重落下。
虽然真的很喜欢宋闻瑾,但沈沐禾更想要一个更崭新的未来。
宋闻瑾,我们到此为止吧。
宋闻瑾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雨刮器疯狂摆动着,却无法驱散眼前模糊的雨雾。
沈常的怒吼从车载蓝牙里传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今晚有很多公司的高层领导人物要来,你......”
宋闻瑾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声与倾盆大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后视镜里,路边的景物快速往后倒,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只有迈巴赫狂奔的声影。
他看到她要出国留学的信息之后第一反应是欣喜,她的前途本就该万丈光芒,但宋闻瑾给她发信息看到红色感叹号之后,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她要和自己分手?
宋闻瑾感觉天都塌了,心里憋着火和委屈。
当那辆银灰色豪车在机场停下时,电子屏刚好显示“CA9907航班登记结束”。
宋闻瑾打开车门,积水浸过皮鞋,打湿了裤脚。
他狼狈得在候机大厅寻找那个熟悉的声影,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广播里突然传来航班即将起飞的提示,宋闻瑾发疯般冲向登机口,却被安保人员死死拦住。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赶不上今天的飞机,明天还可以买票啊。”安保人员道,只当他是没有赶上飞机的乘客。
宋闻瑾被压在地上,隔着落地窗,望着那架飞机缓缓滑向跑道,机翼划破雨幕。
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他妥协般叹了口气。
最终,宋闻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家的别墅的。
一进门,宴会上就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带着好奇以及看戏的眼神看着他。
沈常的秘书就对他使眼色,宋闻瑾知道,沈常这是生气了。
“逆子,还不跪下!”沈常对着他吼道,身边还站着正在摇晃红酒的苏蕊。
宋闻瑾整个人已经麻木,按照沈常的话乖乖得跪了下去。
“哎呦,沈总这是干什么,小孩子本来就爱玩,耽误点时间不要紧。”一旁的老总出来劝道。
“就是就是,听说宋公子考上了名校,何等大事啊!”
......
宋闻瑾跪在台阶下,目光呆滞,这群人假惺惺的样子他早就看腻了。
“什么名校,考上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废人一个,靠老子的钱养着。”沈常道。
宴会上的目光看向他,有同情,可怜,以及幸灾乐祸的,各种各样的眼神看得宋闻瑾攥紧了拳头。
苏蕊饶有兴趣得看着脚下的男人生气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挑起了嘴角。
今天的晚宴是宋闻瑾专门为一个神秘女人布置的,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A市,自然也传到了沈常的耳朵里。
沈常本来就不喜宋闻瑾,自然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憎恶。
即使宋闻瑾沈母在弥留之际说过这个公司是留给宋闻瑾的,沈常也不会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但这么多人您给他一个面子吧。”老总笑道。
宋闻瑾再也忍不住出口道:“这个公司是我母亲的,我用的是我母亲的钱。”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大厅。
记者们见状,发疯拿起相机拍摄。
在A城谁不知道龙头企业宋市集团啊?几年前的花边新闻放在现在也是很有流量的。
沈常见记者把摄像机都对准了他们,硬是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来。
猛地,宋闻瑾眼前一片红色的红色水雾。
是苏蕊。她泼了他整杯红酒。
“手滑。”她笑道。
“沈总还记得和我们公司的合作吗?”苏蕊对着沈常道。
见宋闻瑾出丑的样子,沈常心情大好,立马顺着苏蕊的话往下说:“自然记得,来,我们去里面说。”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只留下跪在原地的宋闻瑾。
他呆呆得跪在台阶上不动,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般,听着相机“咔嚓”的快门声在耳边响起。
此时,宋闻瑾心里想却的是:
还好今天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