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徐楷抢答，越过池棠直接拉住了万昕颜的手臂，作势就要带着人走。
万昕颜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面对池棠的视线是回避的。
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啊，但一时间就是说不出口。
并非是她接触了姐姐接触不到的人，而是她背着姐姐认识了别人，跟着别人在这个本独属她们两人世界的国度携手工作。
就像是小时候万昕颜蹲守在姐姐放学的路上，发现姐姐在学校里有关系很好的同学那样。
此时此刻身份互换，万昕颜就怕池棠心里会不舒服。
她的一念一想从来都是姐姐，所以对待池棠她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徐楷看万昕颜一动不动，就盯着心上人出神，就有些动火，她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低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万昕颜。”
万昕颜听到了，却轻轻拉开了徐楷紧握着自己的手，她回眸对着徐楷略有抱歉地说道：“对不起，kiki老师，我想和姐姐单独说几句话。一会儿就来，好吗？”
“随你。”徐楷手轻轻一撩发丝，踩着高跟鞋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对池棠投去一个充满玩味的目光。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万昕颜和池棠两个人面对面，她们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先打破这片寂静的还是万昕颜，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蛋，“姐姐，要不要先坐一会儿。”
“说吧，怎么回事。”池棠神色严肃，不同往日那般和蔼，而是抱着臂看她。
万昕颜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我……我其实……换了实习的专业。”
“嗯？”池棠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我换了服装设计专业。”
“嗯。”
“然后有个学姐介绍了实习的公司，又介绍我去……去上了kiki老师的辅导班。”
“什么时候？”
“就最近大半年。我，我不是故意要骗姐姐的，我只是……只是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想有一天姐姐能穿上我设计的衣服走上秀场，再告诉姐姐。”万昕颜双手交叠紧握，手心紧张得冒汗。她好怕姐姐生气，好怕姐姐再也不理自己。
就在万昕颜眼观鼻鼻观心的时候，她的身子突然一紧，被池棠紧紧抱住了。
“小颜……你为了我这样，值得吗？”池棠抱着万昕颜，脸庞贴在她的肩头，鼻音有些浓重，“你放弃你喜欢的专业，真的可以吗？”
万昕颜愣了一下，缓缓伸手回抱，“值得，特别值得。我是世界里，姐姐是第一重要的。”
第二才是我自己。
池棠睫毛轻颤，“小颜，你偶尔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我是考虑清楚后才选择做这个的。”
考虑了很久很久。
直到清楚那份感情，发现是真的爱你才做的……
“那……这个秀场你全程都能自由出入？”池棠问。
“是的，我前后台都可以走，姐姐要我帮忙我都可以做。”万昕颜答道。
池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下来，“是这样啊。”
“嗯，kiki老师对我很好，带着我来见世面。”万昕颜一把抓住了池棠的双手，轻轻地晃了晃，“以后我一定会做出kiki老师那么厉害的作品，然后给姐姐穿。”
“那……”池棠仰起头，眼眸忽闪，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那你这几日还能陪着我，在薇薇安那儿做戏吗？”
“可以，我就今天特别忙。后面几天，我一有空就陪着你，好吗？”万昕颜被池棠一个眼神看到心神荡漾，姐姐楚楚可怜，她根本没办法抗拒。
池棠应声，然后不怎么用力地推了推万昕颜，“你快走吧，kiki老师肯定在等你了。”
“那我走了？”万昕颜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池棠，“走咯？”
“快走吧。”池棠笑着挥挥手，让她快点出去，别叫kiki老师久等。
万昕颜对着池棠露出笑容，一遍又一遍地挥手，随后就出去了。
她一出门，就撞到了在旁边等她的徐楷。
万昕颜后退着出去，不小心撞到个东西，吓得她一激灵。等她看清是徐楷后，才缓了口气，“徐老师，久等了。”
徐楷没多说什么，神色如常地带着万昕颜继续去后台准备即将展开的秀。
一整天万昕颜都跟着徐楷，特别是下午的时候，跟着徐楷去检查那些要被模特穿上秀场的衣服。
涉及专业方面的知识，徐楷还是手到擒来的。一发现服装有任何小问题，她都会及时提出。
万昕颜拿着小本子，一路跟着徐楷学习。直到外面天都黑了，她才想起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正好工作都忙完了，徐楷提议去附近的商业街上找家特色餐厅吃点东西。
“徐老师，姐姐有发消息，让我跟她一起吃晚饭。”万昕颜推辞道。
徐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把你姐姐叫来，一起吃。”
“这不好吧？”万昕颜知道徐楷是不太爱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要跟池棠吃饭。
徐楷眯了眯眼睛，言语有些霸道：“要么单独跟我吃，要么就把你姐姐叫来，二选一，别磨蹭。”
“可是，姐姐也不一定会来啊。”
“她会来。”徐楷顿了顿，“她巴不得能跟我吃一顿饭呢。”
万昕颜被这一句话说懵了。
何出此言呢？
“快点，我饿了。”徐楷催促道。
万昕颜被赶鸭子上架，只能拿起手机给池棠打了电话。
不出徐楷所料，池棠一开始略微推脱了一下，但几句话说着说着就又答应过来了。总而言之是觉得不来不礼貌，还是要见一见徐楷。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万昕颜挂了电话，看向徐楷有些好奇地问：“你竟然能猜到姐姐会答应，徐老师。”
徐楷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你是真的不会察言观色，还是对你姐姐太过不了解。”
“什么？”万昕颜听不懂。
“我虽然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圈子里的薇薇安，哦，还有李怜娜。”徐楷边走边说，“薇薇安本名叫李怜嫣，她们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说到这，你可清楚了？”
“那这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姐姐之前只是跟薇薇安走得很近，现在已经跟她没关系了。那个李怜娜，也只不过是我姐姐的偶像，她们两个不认识。”万昕颜才不知道徐楷满肚子打的是什么算盘，一时间她觉得有些看不透徐楷要干什么了。
“你姐姐跟薇薇安那么近，一开始不过是为了在圈内站稳脚跟。”徐楷侧目看向万昕颜，“不过现在嘛……我看她，好像更想接近李怜娜那个圈子。”
“怎么可能，姐姐的梦想是成为模特！姐姐怎么可能去娱乐圈？”万昕颜想起来池棠好几次表明对李怜娜的崇拜之情，有些慌张，“不可能，就算李怜娜不做模特去娱乐圈了，姐姐也不可能去的。”
“那又如何，人常常挂在嘴上的，可不一定就是她心里所想的。梦想这种东西，更加不是挂在嘴边就能实现的。”
万昕颜不信，“你不可以质疑姐姐！你刚才的话，不就是说，姐姐在利用薇薇安接近李怜娜吗？”
徐楷面无表情地看她，那个眼神似乎是在说“你失礼了”。
“抱歉，徐老师，我……我只是提到姐姐有些激动，对不起。”万昕颜意识到刚才的话太过没有礼貌了，“而且，你也只是从我这听说了一些只字片语，怎么能断定姐姐是怎么想的呢。”
徐楷轻哼，“李怜娜以前做模特的时候，是我的专属模特，直到一年半前都还是我的模特。当年你姐姐还在留学的时候，我可就听李怜娜提起过，她的妹妹被一个女人勾引的失魂落魄，那个女人还试图接近她。”
万昕颜瞪大了眼睛。
“再加上后来我亲眼所见的，我能不怀疑吗？”徐楷说到这里，发现万昕颜脸色不对了，只好收起这个话题，“行了，就这家店吧。让我见见你那心心念念的姐姐，也许……都是误会呢。”
万昕颜沉默了，迟迟都没有说话。
等到了餐厅里，万昕颜看着徐楷点完菜后，她才忍不住问：“刚才为什么和我说那些。”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徐楷完全不想说，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人当傻子耍。”
“没有，不会的。”万昕颜指着自己，“我身上没什么好图的。”
“你是没什么好图的，你身边的人，就不一定没什么好图的了。”
“徐老师，你是觉得我会因为姐姐，而让你对姐姐另眼相看？给姐姐更多的服装或者是机会？”万昕颜竖起三指，做出了发誓的手势，“放心吧，我不会的。”
“你不会，她呢？”徐楷问。
万昕颜同样担保，“姐姐也不会，我相信姐姐。”
“你就这么相信她？”徐楷嗤笑。
“相信。”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相信的人和你想的大相径庭呢？”
“我会重新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