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珠没等到回答,似乎这里也没能主事的。
大师傅哆哆嗦嗦爬起来,“都……都看什么……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少族长……马上就来……来了……”
众人才不管,本该煮熟的菜成精了,会动还会说话,谁还管干活?麻利的一涌而出,聚在门口,一个头压着一个头,偷看屋里动静。
离珠只有和大厨笑了笑,“劳驾,能先帮我解开绳子吗?”
大师傅左看右看,只剩下她,也转身往外冲。
“你们聚在这里干嘛?菜都做好了吗?就知道偷懒,若坏了阿姊的事,我就把你们煮了,”来人大步如流星的跨进院子,就见灶屋门前一堆人,刚跑出来的还是掌勺大师傅。
“少……少族长……”众人泪流满面,赶紧让开门口,掌勺大师傅扑过来,“少族长,你抓回来的那个哨子,她……她……”
“她怎么了?”
“她活着,”大师傅舌头打卷,好容易踩撸直,“锅里煮了两个时辰,她还活着……”
则风嗤笑,怎么可能,该不会是忘了煮,怕到时候上不了菜,才找人糊弄他的吧?
他在众人的视线中进了门,对上锅里离珠无奈的眼神。
“少族长,”离珠认识眼前人,即使他把自己二话不说打晕带来这里煮着吃的,“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他们说的是真的?”则风点一下头,这哨子胆色可以,知道了他是谁,还敢这么盯着他看,还准备和他聊天呢。
“算真的吧,”离珠也解释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哼,”则风靠近锅前,一把抓住离珠头发,按回锅中,向着身后门外说,“重新煮!我看着煮,看看她还能不能活。”
离珠吃了好几口咸水,原来这水是加了味的,没等她争辩,锅盖再一次盖上了。
下面的火烧的更猛,离珠只能更加无奈的等待。
灶屋有了少族长震场,众人的胆子又重新长了出来,各就各位,该备菜的备菜,该煮水的煮水。
半个时辰,则风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开席的使臣,一手打开盖子,瞬间愣住了。
离珠眨了眨眼睛,非常遗憾的说,“少族长可是能听我说两句话了?”
则风退了两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纵然他久经沙场,也从没见过这么热的水都煮不死的人。
但四周的人都在看着他,他若是怕了,自己丢人不假,也会给赤火族丢人,于是他装作一点也不畏惧,“你想说什么?”
“给我松绑,送我去最近的官府,或者天师府的驻点,”离珠也不拖沓,“我可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是什么?”则风没带长弓,若是随身带着,现在直接两箭就射过去了。
煮不死你我还射不死你吗?
“和你们一样,”离珠长的不说像鹿致那般容貌绝尘,也应该是正常人类的长相,寻常人堪不破她半妖血脉,只当成普通人族,“也不一样。我是修士,临江宗长老,如果七宗还在的话。”
她离开时,七宗的仙气已经没了,妖族变回原形,仙们修士无法使用仙术,人间的帝王和天师府,也得重新考虑以下七宗仙门需不需要要继续存在的问题。
轮到则风完全听不明白了,但他不明白,不代表整个族中没有明白的人。
“随我去见阿姊,”则风捞起离珠扛上了肩。离珠被他宽硕的臂弯,框的头晕目眩,“你放我下来,松开绳子,我自己会走。”
“闭嘴,急什么,等会儿就给你松开,”则风用了力气,呛得离珠咳嗦,“无论你是什么东西,阿姊的赤火都会烧的你现出原形!”
“赤……赤火……你刚才说……咳咳……”离珠话不成句,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很稀有却很熟悉的词汇。
赤火?
离珠被扛出了院子,这才看清自己所在之处。像是官府临时给守在村民搭建的难民营地,有几队士兵背着木杆弓箭巡逻,小孩围着泥巴堆子跑跑跳跳。
栅栏扎在土坡上,外面有条河,河流不宽,几步就能跨过去,河岸两边立着几个不太结实的草屋,他们正在朝着最大的一个走去。
赤红色张扬的旗子,悬挂在大草屋的门口,离珠眼睛睁大,这旗子她在段笙那里看到过。当年段笙从无尽树底回仙山后,就把和比这个破旧很多的同款旗子挂在大殿的正中,说那是他们赤火族三千年的传承。
离珠脱口而出,“你们是赤火族!”
则风总算听到一句他能听懂的话,“你该不会是刚知道吧!”
“你们的眼睛,还有头发……”离珠看着他们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外貌,突然想到自己有半身妖血,颜色也和常人无异,难道他们也是……半妖?
正想着,则风已经掀开了草帘,扛着离珠进了大草屋,“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