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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之下的云溪谷,再没了流仙局,也没了人潮汹涌的热闹。
银彧撑着鱼竿,解下刚钓上的一条湖鱼,麻利的扔进了装的满满的鱼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旁边鹿致静静地看着他,终于看得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有点不好意思。
琼玉宗上太吵,他连和美人说句情话,都得扯着嗓子说,几次三番,孰不可忍,在一个风高日丽的午后,带着美人离开了仙山,可美人心丹碎裂的后遗症还在,银彧没走的离仙山太远,就在自己和美人的相识之地云溪谷落了脚。
之前没注意,云溪谷溪水离有不少大肥鱼,银彧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含山为大妖时,向人族老叟偷学的技能,有机会在心上人面前大显了一把身手。
鹿致指向快撑破的鱼篓,“怎么办?”
“吃呀,”银彧得意自己辛勤的劳动果实,“蒸煮煎炸烤,美人想怎么吃?”
银彧忽的一愣,鹿致这是……和他说话了?鹿致醒来,就从没说过半句话,安静的像是没活过来似的。
银彧惊喜外加激动,差点就抱上去了,好在记忆中琼玉宗少主名门公子的理智拉住了他,“美人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这里是哪里,还记得吗?”
鹿致茫然的摇摇头。
“我们在那里打过架,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银彧指着不远处的山头,“你把我当做害人的赤火妖族,差点杀了我。”
鹿致皱起眉,语气十分坚定,“不可能。”
眼前的人,对她极好的,不可能是害人的妖族。
银彧乐了,感情美人对他的印象,是从醒来开始算的,“当然不可能,我刚才开个玩笑。我们是道侣,小时候就定下的那种。”
鹿致微微翘起了嘴角,下意识的回应银彧说的话,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阻止她,仿佛这个动作不属于她,做的十分的不适应。
就如同她一直想发出声音,试了很长时间,都做不到,今天是第一次成功。
银彧胡扯上瘾,“咱们第一次见面,是穿开裆裤的时候。那时候起,你就特别喜欢我,总喜欢粘着我,想跟我一起玩。我呢,开始觉得烦,不过后来,我也勉为其难的带着你玩,再后来……”
鹿致听的很认真,见银彧不讲了,“再后来呢?”
“再后来,你受伤失忆了,把我给忘了,”银彧把鱼竿扔地上,指着自己的脸,“我就陪着你,等你重新想起我来。”
“对不起,”鹿致神识海里,只有有限的认知,连自己的名字和外号,都是每天听着对方唤自己,才知道的。
银彧摆摆手,装出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毅然决然的原谅了忘记自己的负心人。
“我只记得一点点事情,”鹿致早已经把记忆翻了无数遍,只想得起这个。这是很重要的事吗?但这个好像和银彧没什么关系。
银彧忽的紧张起来,刚才编的太离谱,该不会是美人记得,她命定的道侣是怀岁挽不是他吧?他观察美人神色,没生气,多半不是这个,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事?”
“人妖契约,”鹿致其实也不知道人妖契约是做什么的,但这段记忆就硬生生的钉在她的神识海里,“我曾经从一本古老的书里,找到了人妖契约的记载,其中有人妖契约的解法。”
“什么?人妖契约?”银彧再笑不出,若人失忆了只记得一件事,那一定是人生中最不想忘掉的事,鹿致记得的事,竟然是人妖契约的解法,难道鹿致心中,一直厌恶他,想着怎么和他解除契约,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吗?
鹿致感觉到银彧的沮丧,“对不起,我现在只能想起这个。或许等过一段时间,我会想起更多。”
现在鹿致用的心丹是他分出去的,解除人妖契,鹿致没有活路,银彧打死也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忘了吧,人妖契约这东西害人害妖,在仙山上也是禁术,早就废止了。其实你想不起来我,也无所谓。你从现在开始认识我也一样,我这一辈子都会在你的身边。”
鹿致相信这句话,自她醒来,银彧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偶尔离开一小段时日,也很快再出现。可她还是想想起过去,“还有一小段,模模糊糊的,是人妖契约如何缔结,但是不完全……”
该不会,是琼玉宗的那一段传承吧?
离珠千辛万苦想找的东西,不就是人妖契约结成之术吗?
“这个不能忘,这个特别有用,”银彧召了光剑,拉起鹿致就走。
“可你刚才不是说,人妖契约是害人的禁术……”
“……”银彧立刻也失忆了,“我说过吗?”
妖族当家时,鹿致是琼玉宗的首徒,师门最勤奋刻苦爱读书的,自家宗门里什么传承她没见过。就算没见过,她当年为了和银彧断开纠缠,还专门研究了很久人妖契约,比离珠这种外来户临时抱佛脚盲目乱翻,不知要强多少倍。
段笙说七宗各自有一段,合起来才能用。本以为琼玉宗的这一段,随着琼玉宗满门只剩他一个,肯定失传了。如今被鹿致为数不多的记忆,阴差阳错的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