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意外来宾，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门外。

季匀是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起身去季浩的房间给他搬凳子，苏闻折则默默带着苏粥粥坐直身板。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曾欲休被这俩人的正襟危坐逗笑了。

曾夙的位置在苏闻折的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个长辈的原因，他一收先前话多的样子，安静地给苏粥粥和季浩夹菜。

背后的春晚还在热闹地噼里啪啦放鞭炮，曾夙夹了菜，转头问季匀：“我记得我今天给你发了消息？”

忙了整个下午的季匀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拿被她遗忘的手机，早晨医院的同事在群里发什么新年的祝福，她觉得没什么意思，将手机开了勿扰模式。

“不好意思啊，曾先生，早上点了勿扰模式，没看到您的消息……”

即使是季匀，在曾夙的面前也有些紧张。

“没事。”曾夙知道自己身上长年雷厉风行的压迫感还在，想找点话题，转向坐在里面的曾欲休：“钰钰，你下学期什么打算？”

被点名的曾欲休：“啊？”

“哦。”反应过来的曾欲休吃了口面前的鱼肉，回道：“上次家长会你不都听了吗？”

指望他还真不如指望旁边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曾夙垂眸看向他：“哦对，这位同学是？”

刚夹了一筷子菜准备往嘴里塞的苏闻折：“……”

“那个，叔叔好，我是曾欲休的同学兼楼下住户。”苏闻折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想到旁边的苏粥粥说：“哦对，这个是我妹妹，我们俩今天就是来蹭顿年夜饭的。”

“嗯。”

等苏闻折回答完现场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苏闻折轻咳了一声，不是很自在地说：“那个什么，吃饭吧哈哈哈”季匀在旁边看着，给曾欲休夹了菜：“哦对，刚才分房间的事情还没说完呢，唔，哲哲你让阿姨想想怎么分啊。”

现在六个人，在座的也就苏粥粥和季匀是女性，看着也着实有些难分。

“要不我还是带着粥粥回去睡吧。”苏闻折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个机会。

“不用了，你们原先怎么分的就怎么来吧，我今晚睡沙发。”曾夙大概也能猜到季匀想把苏闻折留下的原因。

虽然没和这个孩子说几句话，但他打心底觉得苏闻折很不错。

同为D市人的崔梦然在生病前确实也和他们说过过年的习俗，又是三更起夜又是煮饺子吃大葱的，这些苏闻折估计也会做。

再加上之前看到的消息里面，他的家里目前除了苏粥粥，翻不出第二个人影，很难想这几年他都是怎么带着妹妹过新年的。

“你还是睡床吧。”曾欲休开口，思考了几分钟后，他给出了最佳选择。

他、苏闻折、季浩睡一间，苏粥粥和季匀一起睡，曾夙去他的房间睡。

.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顺利，季匀将剩下的饭菜放到冰箱里，季浩和苏粥粥跟在她的旁边帮忙收拾，苏闻折则拿着手上的练习册和曾欲休面对面坐在客厅的电视前刷题。

曾夙还有些工作，就先征用了曾欲休的电脑，在他的房间里处理事情。

“朋友。”苏闻折翻页时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稀奇了，出声道：“大年三十咱俩就这么坐在电视机前刷题？”

“嗯。”曾欲休写完笔下的一道历史大题，抽空回复道：“今年的春晚也挺无聊的，出门的话，我估计那些人现在也出不来。”

找不到任何狡辩的方向。

董礼澄他们现在应该和家人待着过年，黄沐冉回了老家，江塘则是在放假几天后就带着姥姥回了B市。

确实一个也叫不出来。

“行吧。”苏闻折放弃了，认认真真地写着手上的作业，低声嘀咕道：“年三十我也没想会有写作业的一天。”

听到了他的嘀咕，曾欲休手上和思路没停，问道：“那前几年你和粥粥都是怎么过年的？”

提到这个，苏闻折写答案的笔顿了下。

好像……和平时没怎么样。

尤其是在奶奶去世后的第一个新年，过得根本都算不上是年，两个人就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哪里都没去，什么都没干。

苏闻折在年三十被外面的烟花声吵醒，那时候还不像这两年禁放烟花，他看着外面热闹的烟花和楼下小孩的嬉笑声，起身走向厨房。

墙上的钟表指向一点半，厨房再看不到那个煮饺子和切葱的小身影，只看到漆黑一片。

他回到房间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全家福，伴着眼泪睡了过去。

那个年过后，苏闻折觉得多多少少还是要家里有些年味，过年前的几天还会带着苏粥粥开开心心地在超市里买东西。

然后不是赶走大姑就是赶走二姑，还有大姨和小舅。

总之就着电视机里的声音，兄妹俩就依偎在一起，等主持人喊时间倒数，他们会在初一的第一时间和对方说“新年快乐”。

过得也不算特别惨。

“好啦，你们两个也不要太拼了。”季匀从厨房出来，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让客厅的两位先放放手里的作业。

见苏粥粥往自己的怀里扑，苏闻折下意识张开了双手。

“哲哲啊，你带着粥粥先去换睡衣吧，这都十点多了，等下换好了上来我们看会儿春晚，好不好？”季匀的声音很柔和。

苏闻折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练习册和曾欲休短暂告了别。

翻找睡衣的时候，苏闻折想了想，穿上了那件“大葱”连体睡衣。

再看到曾欲休的时候，一根韭菜一根大葱就这么盯着彼此。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苏闻折将自己的“葱帽”带上，伸手戳戳曾欲休的帽子：“什么时候买的，之前怎么没看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