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冬天,海风中带着阵阵寒意。
好在降温前后学校发了通知,出门前后都会带上自己的厚外套,苏闻折外面是件深蓝色的冲锋衣,似乎是今天早上的天气太冷,他还多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
这是他第一次在深秋的晚上看这片他来过无数次的海滩。
海面映着跨海大桥上亮起暖色的光,不似白天的波光粼粼,却胜漫天星光涌入他的眼前。
哈出来的气很快就在空中形成一阵烟雾,见苏闻折的手还搭在自己的手上,曾欲休以为他是被突然的计划整得有些懵,心里说了句可爱后就牵着他往下走。
实际上看似呆住的苏闻折正在高速旋转自己准备的话术什么时候说合适。
毕竟在他的计划里,今天应该和平时都大差不差,如果事情进行的顺利这个时间他应该是要把曾欲休拖到楼道里,然后特别帅地来个壁咚,挑起他的下巴,说喜欢他。
计划的第一步就没迈出去。
不过曾欲休确实是有备而来,他很早之前就联系了附近海洋馆的老板,今天晚上为他和苏闻折单独开放。
苏闻折被牵着走进时刚将自己的原计划改掉,进门看到馆内的景象时又把它们全都忘了。
应曾欲休的设计,入口处专门布置了各种梦幻元素的摆件,而数十个电子屏上全都放着照片。
有小时候的苏闻折和黄沐冉、有初中时的董礼澄和苏闻折、有高中时的程橙和魏萍萍……每一张照片都有它们存在的意义。
随便哪张照片,苏闻折能想到和这群人相遇的场景。
看到和曾欲休隔着一扇玻璃的照片,苏闻折转头,眼中都是对这些东西的新奇:“我记得咱们两个相遇的时候,你应该没拍照片?”
曾欲休“嗯”了一声,和他解释这张照片是江塘拍的。
相遇总是那样的意料之外,第一次见到苏闻折的还是还是“红裤衩”事件,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江塘其实也有些诧异,但那时过于好玩,他就把两个人隔玻璃的样子拍了下来。
前些时间筹集照片的时候,江塘从这张照片上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你们少爷都这么重视初遇的吗?”苏闻折问他,毕竟他们俩的初遇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如果对方现在好好地把那个红裤衩保留,他现在真的会骂他一句。
“是。”曾欲休回答他,眼看苏闻折还要说什么他又补充道:“至于初遇的那个‘红运’我早就物归原主了。”
这件事是运动会时和苏粥粥说的,苏粥粥那天晚上再去他家的时候刚好就把东西带了回去,并且按照和曾欲休的约定好好地放在了原来的地方。
知道这件事情后,苏闻折也就嘴上嘀咕了两句,实际上早被他的行动整得心里暖暖的。
夜晚的海洋馆动物不上班,曾欲休也没想让这些海洋精灵打夜班,就只向对方借了门口和三楼的投影。
这家海洋馆不算是学校春秋游的标准项目,三楼的投影也都只对个别的游客开放,苏闻折之前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看过。
“下面要不要我这位落跑公主带路?”曾欲休走在上面一点的台阶,将掌心伸到苏闻折的面前。
“行啊。”苏闻折回答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笑着跟他说:“那就劳烦公主带我游荡这片我不熟悉的辖区了。”
偌大的海洋馆里,丝丝幽光透过水面,洒到玻璃窗的外面,点亮两个在这秘境般场景下奔跑的路程。
每路过一个节点,都会有荧光在他们脚下亮起。
跑到三楼后,曾欲休挡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扶着扶手微微喘气。
场馆里还是为游客提供了丝丝暖气,加上身上的厚外套,苏闻折觉得有些热,他边缓着呼吸边说道:“你就应该运动会的时候报个项目的,让那些在校园墙问你是不是体力不好的女生看看,你到底行不行。”
三层楼看似短,但海洋馆为了安置每个展厅和疏通游客密集度建得要更高一些,他们还是跑上来的,确实有些耗费体力。
“我为什么要给她们看?”曾欲休问他,身后那抹幽蓝色的灯光把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衬得越发深邃。
“跟她们不熟,没必要展示。”
听到他搬出不熟言论,苏闻折差点没绷住,想当初他们也是从不熟变成熟悉。
看他换得差不多了,曾欲休从他的面前闪过,同时按下工作人员给他准备好的按钮,背后黑色的幕布慢慢拉开,投影仪也发出点点微光,融入景物中的浩瀚星海里。
和海面上的星光不同,苏闻折抬头看着它们,却总会被一次次震惊。
漫天的点点亮光,不断随景变动,伸手碰触时则会变成无数粒子从手边散开,眼睛也装不下这么多的星星。
“哇……”
苏闻折此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星空,最后无数的粒子巡游后,汇聚在一起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苏闻折。”曾欲休在他旁边轻轻说,看着那双满是星光的眼睛:“我没忘记要和你说这句话。”
学校举办不了什么大型的生日派对,能举办的最大活动就是分蛋糕。
只是他等了一天的祝福,此刻终于听到。
“嗯,我知道。”苏闻折低下眼眸,再抬头看向那位眼中只有他的“公主”:“我听到了。”
从海洋馆出来后,两个人又漫步在海滩上,迎面的海风把苏闻折的眼角吹得有些泛红,他倒没觉得冷,觉得全身暖暖的,签收完刚才的礼物,他满脑子又重新想起自己的计划。
上次曾欲休从他这里要了个【可以】,只是到现在还没有说这件事,要不他就现在?先下手为强找个地方强制壁咚他,把这个【可以】夺过来……
还没等他想完,走在前面的曾欲休就停下了脚步,苏闻折也跟着他停下脚步,像是知道他下一步是什么一样,飞快扫视四周看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趁着那种强烈想表达内心的冲动,苏闻折二话不说就拽着他的衣服往旁边的墙边走。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刚掏出一捧花的曾欲休还没开口就被人拽着走:???
苏闻折没收着力气,后背抵上那块不知道干不干净的墙壁,曾欲休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疼,不过此时他更想先完成自己的事。
毕竟他能感受到苏闻折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情绪。
他将那捧被打断的花放在苏闻折的面前:“苏闻折,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苏闻折强势地压着曾欲休,没有去看那捧突然冒出来的花:“曾欲休,【可以】跟我谈场恋爱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没有谁更快之分。
而在两个人看向彼此时,今年的初雪在此刻降落,洁白的雪花落在苏闻折的鼻尖上,落在他们的周围。
均是一愣后,曾欲休先一步有了动作,将眼前这个正在壁咚自己的人拥进怀里,也不再管那捧突然出现的花,再也忍不住嘴角上的笑,蹭了蹭他。
“本来还以为你要抢先我一步,现在看好像我们都一样。”
苏闻折被他蹭了后,也不是很想计较刚才的事情了,壁咚他的手从墙上放下,缓缓放到对方的腰上,闷在他的怀里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嗯。”曾欲休回他,随后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后跟着说:“那你那点小心思我也不可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