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少年永远都是干净、清爽和阳光的,尤其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能给每个人都带来满满的力量。
那种被溢出的幸福感,在他的身上却是最成功的假象。
苏闻折过来的时候,曾欲休的目光就一直在他的身上。
往日里的形象现在没了大半,干净的衣服沾上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因为和刚才那个头号男人打斗而变得凌乱,脖子上还留着两个人互掐的手掌印……
最让他心颤的,是那双眼睛中的慌张和无措。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闻折如此无助的样子。
把苏粥粥抱回去的整个过程都很小心翼翼,少年生怕小女孩哪里受伤了,眼眶红肿,不知道他有没有哭过。
苏闻折的怀里有一种安心的味道,苦涩蔓延开来,小声啜泣又变成了大哭,她松开曾欲休的衣服,紧紧地抓着苏闻折的脖子,生怕有什么将他们分开。
“哥哥……呜呜呜……哥哥!呜呜呜——”
抱着苏粥粥的手慢慢收紧,苏闻折将脸贴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右手慢慢地顺着她的发丝轻轻顺着她的头:“哥哥在,不怕了,不怕了……我在,别怕了……”
最后这次的出游还是去了医院。
等苏粥粥缓过来后,没等苏闻折问起,她自己就先说明了情况:那些人在把她抱走后,强迫着给她吃了点粉末状的东西,吃完后她觉得头昏昏的,哭喊的声音也变得哑了,是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才没有昏睡过去。
如果闭上了眼睛,曾欲休可能也不会再听到她的声音。
确定情况后,苏闻折和董礼澄他们说了句抱歉,随即就拿起手机想要打车去医院,但因为恐慌的情绪还在心里,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带你去。”曾欲休按住他还在翻找的手,抬眸看向江塘家的司机:“现在定位去附近的医院,快点,等下我会联系陈叔来把江塘送回家。”
当下事情紧急,司机也没再征得自家少爷的同意,抬腿就往停车位走。
曾欲休怕现在苏闻折没什么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伸手护在他的身边,怕他因为着急而绊倒自己。
怎么说现在也没人有想再玩的心思,魏萍萍和杨素素打算去医院陪陪苏粥粥,就手机上导航了刚才那个医院,往旁边的公交车站走,黄沐冉知道董礼澄和程橙都关心苏闻折,伸手拉上董礼澄的袖子,随后带着他往附近的药店拉。
这俩人早就被阳光晒得背后有些泛红,需要处理一下,另外等他们处理好了,再去医院估计也是在中午,需要给这么多人带饭,他一个人也拿不过来。
分工明确后,程橙没忘最后拉江塘一把,让他打消了自己在这个团体里似乎没什么用的想法。
果然不出所料,进入到安全的环境,苏粥粥紧紧抓着苏闻折的衣服,就在车里闭上了眼睛。
苏闻折看着她的样子,小声地在她额前说着对不起。
曾欲休坐在苏粥粥的另一边,抬眸想看看苏闻折的样子,却发现他早已将自己的脸用额前的头发挡住,只能看到对方微微下压的嘴角。
看到前方司机手机上的地址,他默默地点开手机,给季匀发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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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后,季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下楼给苏粥粥安排了就诊。
等待报告的时候,苏闻折就站在诊室门口,看着苏粥粥被推进去做检查。
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他顺着医院的墙就滑坐到了地上,曾欲休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弯腰碰了碰他的头发。
“那边有椅子,要去吗?”他的声音很轻。
苏闻折小幅度摇了摇头,开口就是疲惫的声音:“我在这里坐着就行。”
知道他是不想离开苏粥粥半步,曾欲休也没再强求,想着楼下有个自动贩卖机,就转身朝楼下走去。
在他走后的这段时间,苏闻折将头埋进臂弯里。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封信的内容:
To苏闻折:
这件事本就对你不公平,我们不想让你原谅我们,如果有恨的话,我们也心甘情愿地接受着,因为我们是不合格的家长。
在我们走的第一年,妈妈我才发现已经有了妹妹,当即我就把情况报给了上层,但是他们没有给我批假,妈妈真的很想你,也很对不起你。
爸爸我也有责任,没有赶回去看奶奶的最后一面,也替你妈妈做了当下的决定,妹妹留在我们的身边,只会有弊无利,如果想要怨恨的话,少怨你妈妈,将所有事都放在爸爸这里吧,我愿意承担你所有的脾气。
哲哲。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我们愧对于你。
是愧对吗,苏闻折觉得自己的嘴里发苦,眼泪在红肿的眼眶周围打着转,正当要落下时,脸颊传来丝丝凉意。
他抬眸,刚好对上曾欲休的眼睛。
接着这人也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将矿泉水放在他的手上,本该是冷冷的声线,却带着暖意传到他的耳朵里:“你不要再自责了,这件事不怪你,如果你再这样不顾自己的话,粥粥出来或许还会再闹一场。”
听后,苏闻折低眸看向手里的那瓶水,正想拧开,旁边这人又将手伸过来,把瓶盖拧开。
“……谢谢。”
检查好后,季匀先给她开了病房,然后给她打了点滴,转头看向满眼担心的苏闻折,上前搭上他的肩膀:“粥粥目前看没什么事,等报告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给她配好药。”
离开前她没忍住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辛苦你了。”
所幸苏粥粥没有出什么事,魏萍萍她们从路上临时买了些粥粥爱吃的水果,看到床上打着点滴没什么血色的苏粥粥,在旁边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