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见曾欲休像现在这样带着些许压迫的气场。

苏闻折在他的目光下轻轻啧了一声。

之前不熟或者不认识之前，这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装货的气场，苏闻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到现在都还记的数学竞赛的那句“做完不能提前出来？”

他真的没感觉自己很装吗？

想到这苏闻折瞬间就觉得自己在理，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始说前面的司机就大着嗓门问卷毛王班上的同学齐没齐。

卷毛王拍了拍旁边程橙的肩膀，后者站起来看着座位数着人头，确定没错之后才转头回道：“老师，都齐了。”

听到这句话后，司机转动钥匙启动大巴车的发动机，关上车门后就启程了。

“不就是一个备注，你给我发到手机上，我等会儿给你改就是了。”在大巴车这种环境下，苏闻折也清楚自己还是有点晕车，他想赶紧闭上眼睛，不想再耗费精力去给曾欲休解释。

似乎是看出来他不太舒服，曾欲休也没再继续打扰他，听到回答，苏闻折没再多出声，整个人往下瘫了瘫，找到让自己舒服的位置后慢慢闭上眼睛。

昨天同样没休息好的曾欲休也打算戴耳机进入休眠模式，只不过在抬手戴耳机的时候无法忽视旁边那道亮闪闪的目光。

“？”曾欲休放下手边的耳机，转头去看不断冒出星星的苏粥粥。

苏粥粥想和他说话，看了看已经进入睡眠的苏闻折，轻声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笔和纸，很认真地在上面写字。

[YU哥哥，上次季哥哥借我玩的玩具被我不小心拿到家里了，今天给你们送回去。]

曾欲休接过这张纸，看着上面的字，心里有些伤心。

连苏粥粥的字都很有型，尽管有些不认识的字用拼音代替，但这都不重要，能看出来苏闻折在学习上对她很用心，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就放任她写那些同龄人的草书。

曾欲休有点不太想在这张纸上回信。

他接过苏粥粥递过来的纸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不着急。]

看着这三个字，苏粥粥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下：[要还的，哥哥说我特别喜欢的东西可以给我买，但不是我的东西就不能suisuibianbian就拿回家，这是不对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闯了进来，在苏闻折眼边的阳光似乎太过温暖，他轻微地动了动，将头轻轻靠在曾欲休的胳膊上。

曾欲休刚想到的话被这突然的动作打扰，他低眸看向靠着他的苏闻折。

少年的睫毛微长，眼皮轻闭，额前的碎发刚好到他的眉毛处，加上他皮肤比较白，眼下还带着昨天熬夜的乌青。

那双藏不住情绪却能看透很多事情的眼睛在曾欲休看来此刻格外柔软。

哪怕再轻的动作曾欲休都怕把他弄醒，在纸上写下了潦草的几个字。

[再说，先让他睡吧。]

后面的车程苏粥粥格外安静，看着窗外的风景，车里空调的温度刚好，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试衣服有些累，她也慢慢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往苏闻折的方向倒。

像是潜意识的提醒，苏闻折中途醒了下，迷迷糊糊给苏粥粥调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调整好后，头直接抵着曾欲休的肩膀。

阳光给他们盖上了毯子，在这样的气氛渲染下，曾欲休也阖上了眼睛。

.

苏闻折是被吵醒的。

车上这帮人昨天还说着什么海洋生物馆小学就来过了、简直是太无聊了、馆里企鹅我都知道叫什么等等，到地方之后跟皮猴一样嗷个不停。

“这地方离我们学校这么近吗？！”

“我知道这馆里有个冰淇淋店非常好吃。”

“上次我就没有拿下海洋馆里的鲸鱼玩偶，这次我势在必得！”

“等会儿是集体活动还是个人走啊？”

“是集体活动吧？上午好像是，说是有什么行动轨迹，下午就不管了。”

原本苏闻折还能接受这些细小的声音，真正让他炸起的是董礼澄的大嗓门：“哲哲！我要把丝巾缠你身上然后给你大拍特比拍！”

声音大就算了，内容还比较神经病。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曾欲休也缓缓睁开眼睛，耳机里还在放着舒缓的音乐，冷不丁地就直直对上前排江塘充满怨念的眼神。

曾欲休：“……6。”

“反正我带都带过来了，哲哲，你就当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呗！”说完董礼澄朝他晃了晃手里印满牡丹的暗红色丝巾。

苏闻折刚醒，有点不太清醒，加上睡得比较累没怎么喝水，哑着声音说：“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