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登机的时候商明泫明显状态更差了几分,走路的步子都像是踩在果冻上一样软绵绵的。好几次要不是身后年轻的女孩眼疾手快的托住自己的手臂,差点要给全机场的乘客们拜一个早年。
熬夜果然不好,她脑子乱乱的,一边想,嗯……等落地广州,带大家去吃点好的鼓舞士气,又想着,哎、几日前气象台预警有台风登陆广东,不知这次影响几何,活动原计划的那场夜空烟花还放不放得?
这次去广州出差主要是为了广州雀巢的一个线下品牌活动。活动从创意到策划都由HS上海负责,只是为了避免上海人对广州的水土不服,最终的执行阶段会与HS广州活动部一起协作。
项目执行的人手都由HS广州提供,所以商明泫只带了林思洛、Andrew和一个姓马的AE (客户执行)。这一行的目的只是为了监工,所以人带的不多。
坐在候机室的A哥放下背着的大背包,啃着手里的赛百味三明治,凑到林思洛小声闲聊道:“小林,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出差?”
他这话问的挺贼,其实潜台词是“老板为啥这次会带你一起来呢?”
在Andrew看来,这次的出差无聊又充满压力,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上林思洛这个实习生一起。
无聊是因为对于自己老板的绝对信任。这次的项目是商明泫全权负责的,反正天塌下来有她顶着,自己只要乖乖听话干活就行。
充满压力是因为这是他进HS之后第一次参与跨地区的项目。Andrew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此前足迹只在江浙沪打转,对于这座南方城市非常陌生,更不用说了解广州当地的人文习俗了。
在他看来,商明泫能接下这个case真是艺高人胆大,也注定了组里那群和Andrew一样的上海人帮不上什么忙,她几乎只能靠自己。
——是啊,为什么商明泫要带自己一起来广州出差呢?林思洛也想不明白,总不能是真的因为老板问“想来吗?”而自己答的那句“想”吧?
她偷偷侧头看坐在两三个位置之外闭目养神的商明泫。她闭着眼睛,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纤长的睫毛。
“是哦,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广州。”林思洛选择把Andrew的话口绕过去。
对面的马哥也附和道:“我也是七八年来第一次。”
Andrew果然也没发觉,听她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大家对广州都不熟,那自己就放心了。
登上飞机,幸运的是林思洛和商明泫的座位连在一起,还是在经济舱的第一排。
机票上显示商明泫的座位在中间,但是林思洛选择把自己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中间。
商明泫没有折腾,快速地选择接受女孩的好意。毕竟她确实感觉不好,脑袋昏沉沉的,几次头一歪险些睡过去,又因为脖颈没有受力点难受地靠回去。
再一次脑袋滑落惊醒,商明泫迷迷糊糊地感知到耳边一阵一阵的轰鸣声,大概是飞机已经在天上了,还算平稳,只是有些吵。
嗓子干干的,从早晨开始,这具可怜的身体除了一杯咖啡以外什么也没有下肚。商明泫惯常喜欢这样“折磨”自己。
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懒得这么去做。懒得给自己准备一只保温杯,也懒得给自己买一份食物。她只要不到下一秒就会晕过去的程度,就懒得回应身体的抗议。
毕竟,她希望自己的身体明白,到底谁是操控它的主人。
“啊、你醒了?”
商明泫睁开眼睛。
一阵温暖的吐息擦过她的鼻尖、耳朵、最后落在脸颊边。
几乎像一个情人的呢喃。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把小职员的肩膀当做了枕头,就这么枕了一路。
商明泫后知后觉的把自个儿的脑袋从年轻女生的肩膀上拔起来,到了惊慌失措的程度,惹得隔壁人又轻轻地笑了:
“你慌什么?”
商明泫眉心一拢,有些不满两人相互的僭越,又眼尖地看见了自己小桌板上放着的一个航空纸杯和一份纸盒。
这显然不是好心的空姐为自己准备的——从今年年前开始,南航的国内航班就只会在熟睡的乘客面前贴一张便笺,并不会主动叫醒乘客,更不会主动留下餐食。
显然这是隔壁好心的“枕头女士”的功劳。
“给,先喝点水吧。”
林思洛面色如常,把水递给商明泫,看着女人懵懵懂懂地接过水,撤下口罩,喝了一口,又把水杯拿回来,放回小桌板上。
“……我睡了多久?”
睡了一路的嗓音哑哑的,不知道为什么,林思洛的心失序地鼓噪了一瞬,又被自己牢牢地掩盖下来。
她没事人地笑笑,抬起腕表随意地一扫:“还有一小时不到落地吧。”
“你没有休息?”
“我不累,昨晚睡多了。”林思洛惯常喜欢面不改色地撒谎。
“喔……”商明泫揉了揉颈椎,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