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灿，影子长长。两人走在街上，挽着手，古薰儿看着脚下一动一挪的影子，想起之前也看见过两道平行的影子，渐行渐远。

“那礼物，是你之前说给我准备的那个？”挽着的手开始还是柔软，然后开始僵硬，身边的步子也跟着不自然，像是为了掩饰极力做出的伪装，一戳就破。

旁边人没有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甚至不敢往这里瞟一眼。

一点郁气顶开压着的石头，从缝隙中升起，古薰儿脸上仍带着明媚的笑意，细看之下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嘴角的弧度都还是一样，只是眉眼有些许压低，平白添了几分冷意。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人的手肘，缓缓的、慢慢的，不催促、也不追问，合着两人的脚步。

“……是的。”许浣喉咙的肌肉收缩，咽了几次口水，这两个字还是从嘴里说了出来，绷得紧紧的，透着掩不住的慌张。

她忧心古薰儿询问那玉，她却无法告知原因，毕竟这涉及到她的来历，和这个世界背后的涉及法则的逻辑。即便她能开口，古薰儿又会如何看待她呢，夺舍？还是妖邪般的怪物？古薰儿会想将她杀死，为了寻找原著里的“萧炎”吗？

深埋累积的恐慌一日日将她压着，平日里尚且可以无视，可每次被古薰儿询问，她的脑子就忍不住乱想，她怕自己不被承认，怕原著里“萧炎”的身份如影随形。

古薰儿的手指仍然敲着，合着两人的脚步，慢慢缓缓，不带压迫，却隐约中摄住了周围的空气，让人窒息。

“那怎么不自己给我？”

紧绷的身体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但下意识感知到安全，于是慢慢放松，僵硬的手重新变得柔软。

“……啊？”

“那怎么不自己给我？”让雅妃和云泱代送，让她看着两人离去的影子担心，让她找寻两年。

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更多的愧意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对古薰儿有太多隐瞒，她又承受了古薰儿太多她还不上的好意，到最后她还选择了躲藏不去面对。喉咙的涩意没有散去，被夺走的空气好像也没有回归，胸腔用力起伏也只缓慢吸上一口气，又被艰难吐出。

“对不起……”

身边的脚步停了一下，许浣被肘弯处的力道小小拽了一下，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对方的指责。本就不多的空气再一次失去了来源，一点干涩的痛意从胸腔蔓延。

阳光和煦，照在身上传来浓浓暖意，被周边反光照了一下眼睛的许浣只觉得有点刺眼。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肘弯处又传来一点轻微的牵扯，带着许浣跟着往前。

“那以后别再不告而别了。”

许浣眯着眼往前走，那点刺眼的光很快就消失了，两人的脚步又合在一起，自然和谐。

“好。”

住处精致，便是靠近皇城中心也不见拥挤，反而比许浣在萧家住的大上许多。

灰青色的石墙将住所围住，隐有波纹浮现其上，拦着吵闹，守着院落。木制的门扉低调内敛，推开是几块青石板铺成的不长的一段路，通向主屋，两侧点缀着些植株，并不珍贵，也添几分颜色。院中的布置简朴，只几张桌椅，用来小住也足够了。

“薰儿想逛逛这皇城吗？看看它和中洲的相同不同？”许浣的手在屋门上放了会，还是没用力，转头看向已经恢复了原貌的古薰儿。

自见面以来，这一路她都没有提到过中洲，这是第一次提起。

古薰儿的视线从墙边的花草处移开，在周围转了一圈，从许浣缩起的手指滑过，最后停在那张不自觉抿起嘴角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