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便好,老夫没白抓。”
萧战呼吸一滞,些许恐惧被紧张替代,这是什么意思?这人怎么知道萧炎是他孩子?他把萧炎抓来是想干什么?他能抓到萧炎,是不是也能抓到别人?
“拿你们萧家三少爷的性命,换那没什么用的族长信物,如何?”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刚刚那点斗气波动将少年包裹向上,然后又突然消失,那被放下的头发又随着气浪扬起,将后面痛苦的表情展现在人前。
“哼……”少年痛哼一声,唤起一些神志,还迷离的双眼睁开,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萧战,“父亲……”
那幕后之人对萧战的沉默不太满意,一股威压随着少年意识不清的呼唤落在萧战身上,失去斗气保护的萧战被压得只想跪趴下去,但失去了控制权的身体只能被迫在那硬抗。
“大人,那可是我萧家族长的信物啊……”
萧战脸上的冷汗越聚越多,胡子的尾端承受不住重量贴在皮肤上,下方的衣服被流淌下来的汗水浸湿,粘在皮肤上。
身上的那点不适感不足以让萧战注意,他正全力抵抗着威压,艰难开口。那可是萧家族长的信物啊,是萧家世代传下来的象征啊,怎么可以用来换一个萧炎?就算萧炎可以用来和纳兰家联姻,但这个不值得啊。
“原来你们三少爷、你的小儿子,还没一个没用的东西重要。”刺耳的声音似乎没有生气,语调还是缓缓的,尾音有点上扬,听着似乎还有点兴奋。
萧战绷紧了心神准备迎接怒火,闭不上的眼睛却看到一团黑气裹上面前趴着的少年身影,一点点勒紧侵蚀。
“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声音破碎,充满了不堪忍受的痛苦。身上的血流淌得更急,甚至超过了黑气蚕食的速度,在身下汇聚成洼,映照出正在大快朵颐的黑气的形状。
“父亲……” 最终,只余下一缕沙哑虚弱的气音,那缠绵的语调里,仿佛一个“救我”被囫囵吞下。
“!”萧战瞪大眼睛,被眼前的画面夺去了思考的能力。
“哎呀,你的孩子好像在求救呢。”
萧战嗫嚅着想要辩解,不是他心狠,那可是族长信物啊,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他将这信物弄掉,他日后要如何在萧家立足?而且,而且萧炎被抓了也没死,说不定那人只是想要折磨一下出出气,不一定非要他萧家的东西呢?
“老夫好像太仁慈了,”幕后之人话里的笑意突然消散,那本就不小的威压被再次放大,“没事,把你杀了,那信物照样是我的。”
“咳……咳……”萧战就这么直挺挺地承受着,施加的威压和控制他身体到力量都来自同一个人,被夹在中间的萧战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挤压着,痛苦间好像听到了骨骼和皮肤的碎裂上,还有其中的血管爆破声,“前辈……前辈要我萧家的信物……是为了什么……”
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想交出那信物,他不能接受自己和萧家的脸面就这么被丢在地上践踏。
“这不是你能关心的。”
加在萧战身上的威压还在放大,萧战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碎完了,他满心都是濒死的恐惧,没有看到眼前的许浣已经没有了动静,安静地趴在那,像是一道虚影。
“我给!我给!”这声嘶力竭的挣扎,耗尽了萧战最后的力气。
身上那沉重得要将他碾碎的威压终于消失了,被压在底部的生机向上窜了窜,萧战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拿来吧。”'萧战还在那因为从死亡的边界离开而回神,那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透着点逼迫威胁。
“好好好。”萧战顾不上继续喘气,赶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玉璜。
那枚萧家信物就这么在萧战面前飘到了上空,然后消失不见。
萧战愣愣地看着,抬手下意识想拿回来,又被理智压下。周边的黑气渐渐退散,原本房屋的轮廓逐渐显现,萧战回神般响起被他遗忘的孩子。
“不知前辈可否将萧炎放了。”
“倒是忘了。”
黑气消散的速度停了下来,萧战期待抬头,族长信物没了也没事,反正平时也不用,他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萧炎还在的话他还是可以借着和纳兰家联姻重振萧家的,到时候就算族长信物没了被发现又怎么样,他还是当之无愧的萧家族长。
“呐。”那团少年的身影影影绰绰,萧战没有在意,他心里只有对联姻希望还在的庆幸,然后那团身影就在萧战眼前炸开,无数的被黑气附着的血块在空中迸开,不少溅到了他的身上。
萧战的表情瞬间僵住,希望破灭的绝望与孩子惨死的震撼,摄住了他所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