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许浣很穷。
在萧家的这十年里,只能说是吃喝不愁,钱是见不到的。毕竟一个导致族长夫人离开的孩子,在一些人看来让她不用忍受饥饿寒冷就已经是仁慈了。直到后面认识了云泱和雅妃,许浣手上才有一点钱。她们倒是想方设法给小孩塞点钱,但多了许浣就不愿意要了。
“小家伙想成为炼药师啊?”许浣猛猛点头,渴望的动作看得药老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
“呵呵,我看你还是很有潜质的。”药老语调悠然,带着一丝前辈高人特有的从容,“要成为炼药师,需得具备三个要素:火中带木的斗气属性、强大的灵魂力量,以及……”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许浣身上扫过,才缓缓道:“……真正的师承。”
“你的斗气属性我已探过,”药老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是纯正的火属性,其中又夹杂了几分木性。这般属性非但不驳杂,反令斗气刚中带柔,更具韧性。炼药之际,这份木性更能为丹药注入必须的生机——正是炼药师的绝佳苗子。”
“至于灵魂力量,你的灵魂力量可真是得天独厚、深厚敏锐、远超他人,别的不说,单是能察觉到这纳戒的异样,这份感知力,就已经远超大多数了。”
这句夸赞却像是一盆温水骤然浇下,让许浣心头那团热切的火苗猛地一颤,倏忽间冷却了几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微微收紧,一种微妙的心虚感悄然蔓延。她能看出这纳戒不对,哪里是靠什么天赋异禀的灵魂力量?分明是因为她早已翻过命运的底牌,知晓这段原本属于“萧炎”的轨迹和机缘。
“你倒是机灵,竟想到用每日修炼将至尾声时、经脉中盈满欲溢的那一缕多余斗气,来试探这纳戒。”药老眼中精光一闪,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激赏,“这般做法,非但未曾损耗你自身根基,反倒因每日多了一番精细操控的锤炼,令你斗气掌控之力远胜同辈,修炼根基也愈发扎实凝练。”
他虚影浮动,仿佛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继而叹道:“大胆假设,细心印证,乃至耐得住两年漫长寂寞,更懂得利用修炼余裕化废为宝……小家伙,你这份心思之巧、耐心之足,实是万里无一。若不成为炼药师,真是暴殄天物了。”
许浣闻言,心中那点因“预知”而来的忐忑顿时烟消云散。药老所言,句句皆是她亲身摸索出的法门。她深知原著中“萧炎”被吸干斗气的教训,故而未雨绸缪,只以每日修炼残留的、本将散逸的斗气进行试探,既避免了风险,又将这过程化为了一种另类的修炼。
此刻,这份基于自身谨慎与智慧获得的赞誉,她听得心安理得。
“至于师承……”
药老虚影微凝,右手习惯性地捻了捻那并不存在的胡须,另一只手负于身后。虽只是残魂状态,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傲气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斗气大陆浩瀚无垠,能人辈出。尊者之上,固然还有那传说中的‘圣’境。”他语气平静,并无丝毫避讳,反而更显坦荡,“老夫生前,堪堪触及尊者巅峰,距那圣境,确差一步之遥。”
话锋一转,他那半透明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锐利而自信的光彩,声音也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然,圣境缥缈,世间能有几人得见?尊者之境,已是屹立于大陆顶端!老夫‘药尊者’之名,绝非虚妄!教导你这小家伙,绰绰有余!”
“如何?这师承,可还入得你的眼?”他下巴微昂,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却是毋庸置疑的底气与骄傲。
“请老师受弟子一拜!”
许浣不再犹豫,利落跪地,双手交叠额前,向着那道苍老虚影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拜师礼。
她所迟疑的,从来不是药尊者是否有资格为师,而是自己能否担得起这份师承,以及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究竟愿意赐予她怎样的未来。
药老坦然受了这全礼,虚影的气息变得格外沉凝。他目光如炬,看着跪在眼前的少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既入我门,首要修的并非炼药术,而是心性。” “老夫一生,最重‘本心’二字。炼药之术,可学;控火之法,可练;唯有人心正道,需时刻砥砺,不容有失。”
他语调陡然转沉,字句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你既拜我为师,便需谨记两条铁律:一,不可欺师灭祖,背弃门庭;二,不可恃强凌弱,罔顾道义。此二者,乃底线,亦是吾辈立身之本。若违此誓,天地共弃,老夫也定亲手收回所授一切。”
“你可能做到?”
许浣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弟子谨遵师命,必恪守正道,永不违背今日之誓。”
药老闻言,脸上深刻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缓缓点头:“善。起来吧,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药尘,唯一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