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茶坊,几人停下休息。
临近丘陵,山路必然崎岖,一个时辰所行不过十里,马匹反倒会是累赘。
厌竹出山的时候,也是绕了不少弯路,不过那时她不被千丝蛊所扰,任用轻功,由得银鞍马觅路跟随,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现下几人为着顾挽青周全,恐怕脚程又将放慢不少。
慢慢熬吧,她才不急。
那三人在茶坊里喝茶,厌竹自倚在旁边草垛休养。
不出半刻,顾挽青拿着茶点送到眼前:“你不喝点水么?”
厌竹默默然盯了她良久,解下面纱,接过茶水:“挽青姑娘你真是善良,想到以前骗过你,我就愧疚难安。”
顾挽青为着她的示弱卖好显得有些无所适从:“那个事就不要再说了。”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所做的蠢事被时时提起。
厌竹抿了口茶,眼风撩过她,露出点心虚:“说起来,我也很后悔去刺杀萧城主,石棺之事可见他们父女都是为民着想的好人。”
顾挽青笑道:“你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不过你从小就生活在仙姑洞对外面的事也不了解,都是你师父撺掇而起,往后若是能脱离仙姑洞就好了。”
“正是这话呢。”厌竹偏了偏头,泫然若泣,不吝在女子面前展现自己的柔弱美丽。
师父说过,相貌是行事能走捷径的钥匙,也是一种武器,用在男人身上犹显下作,因为他们天生看待美好的事物就充满野性缺少理智,而女人摒除杂欲只会有相惜之情。
“我想以后还要求萧小姐供得容身之所,你若是能帮我在她面前说两句好话,就感激不尽了。”
顾挽青看着她这样子,惊艳之余不由红了耳根:“当然,我会帮你说话。”
看着她走远,厌竹捏紧茶杯又浅啜了两口。
晚间,她们到了四面环山的一个小镇。
小镇名叫盘龙,民居在山坳里蜿蜒一线。
在客栈里寄存了马匹,便被掌柜告知客房只余两间。
这里来往的客商很少,房间大多被人长租,余得两间已是极限。
卫真自然要表示磊落体贴:“我住柴房就好。”
便是他住柴房,两间客房又能如何分配呢。
厌竹不由得看向萧雯,看她是否会堂而皇之要求和顾挽青同住一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有点紊乱,不安的情绪在升腾。
师姐妹同住一屋当然没什么,可她们……
关她什么事,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萧雯本想说话,见她看来,话锋一转,问道:“怎么,你想和我住在一间?”
厌竹听出她话中的嘲意,扭着鬓边长发:“萧小姐介意么?”
萧雯勾起唇角:“当然不介意,不过我睡相不好,容易梦游,你若不怕我手里的刀,尽管和我同住。”
厌竹笑道:“自然不怕,能死在萧小姐刀下,也是一种荣幸。”
晚间,雨又下了起来,初晴还未晒干的泥淖水坑,又重新蓄起水来。
几个人进镇本就有些狼狈,入了夜只想赶紧梳洗睡去。
厌竹被逼到房间里的角落里,扔下的被褥腾起一阵看不见的灰尘:“你就睡在这里吧。”
窗外涌进一阵夹杂着雨点的风来,把案前的烛火吹灭。
厌竹在灰暗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动作。
萧雯把刀置在枕边,和衣躺到床上去。
这是极浓厚的夜,因为雨的缘故,天幕上一颗星都没有,只能从素色的床榻上,分辨出更暗的人影。
风吹到脸上来了,雨把额迹也染得冰凉。
厌竹把脚边的被褥踢开,正想提步行到门前。
一点寒光袭来,在眼睛上泛起刺眼的白晕。
萧雯的轻功真是比风还快:“你想去哪?”
厌竹冷哼:“我想挽青姑娘不会忍心我睡在屋角。”
萧雯用力把刀柄横桓在她颈侧:“你以为我会容许你靠近她,别以为过了几天我就会对你的防范之心削弱。你想做什么我清楚得很,妄图利用挽青的善良来对付我?”
手劲微重,厌竹被刀柄压得闷哼,她紧贴在门扉上,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既然萧小姐这么害怕,那你为什么不去跟挽青姑娘住一个屋子?”
萧雯没有说话,未放松的手劲让厌竹恍然所悟:“哦,原来你怕你情不自禁,难以入眠么。”
“胡说八道。”萧雯收了刀柄,改用手抓了她的衣领提到面前,身高的差距让厌竹微微踮起脚来,两个人呼吸相触都带着急怒:“妖女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么?”
“对。”厌竹不甘示弱:“妖女自然以风花雪月为重,萧小姐如此不解风情,实在让我伤心。你若有怜香惜玉之心,怎么能让我盘曲在地上,该让我到床上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