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辉应了一声,他接过水,拧开了盖子又拧上,没有喝。
船速慢了下来,前方隐约出现一点灯光,摇摇晃晃——是接应的快艇.
陈阳辉直起身,朝鱼仔使了个眼色;鱼仔心领神会,退到船舱口处,手搭腰后准备就绪,船上其余几个人也都打起精神来。
夜间海风猎猎,那点摇摇晃晃的灯光越来越近,快艇轮廓逐渐清晰——但陈阳辉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马达声,区别于他的渔船以及眼前快艇的马达声,从侧后方包抄过来,而且不止一艘!他猛然转头,远处海面上亮起几道探照灯的白光,直直地打在渔船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全部人不准动!警察,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陈阳辉脑子嗡的一下!
他没有收到上司任何消息,也没有接到任何的风声,而且偏偏就在这个当头。
他现在身边是鱼仔和陈伯的人,对面是接应的快艇,四面八方是包抄而来的警察,他要配合哪一方?他要是配合警察暴露身份,警察不一定会信,且陈伯和接应的人会立刻将他当作内鬼先解决了;他要是配合陈伯和这接应的人,警察枪口太多了,还不长眼。
陈阳辉只能背地里苦笑。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偏生这份苦还是上司给他喂的,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大佬!”鱼仔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点慌张,“什么情况?”
陈阳辉深吸一口气,没有时间犹豫了,快艇上的人已经端起家伙,船上陈伯的人已经拔出枪,双方隔着几十米的海面对峙着,没有先开火,但也没有放下枪,包抄的警察探照灯将海面照得雪亮,执法船正在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
“别慌,找掩体。”陈阳辉压低声音,对鱼仔说。
他话音未落,快艇上有人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船头铁板上,溅出一丁点火星;这一枪让两边同时扣动扳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枪声密集炸开,海面上瞬间乱作一片!陈阳辉矮身滚到掩体后去,子弹太密,他不能随便探出头去。
警察的执法船靠上来了,扩音器里还喊着话,但已经没有人听了;陈伯的人朝着执法船开枪,一边往船舱方向退;接应快艇上的人动作也快,拼命往渔船靠,显然是想抢在警察一拥而上之前把货接走。
陈阳辉夹在中间,两边的人他都不能贸然投靠,两边的枪他也不能挡,只能带着鱼仔和自己的人缩在船上掩体后,尽可能不露头。
快艇上的人已经跳上甲板,同时上来的还有警察,警棍和枪托齐下,现场混乱不堪,有人抓着刀冲着陈阳辉这边扑过来,鱼仔大喝一声,陈阳辉急忙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一边猛然一磕!刀掉进海里,那人还要挣扎,目露凶光,陈阳辉一膝盖顶他肚子上,将他按住在甲板。
“不准动!趴下!”
枪口对准了陈阳辉的后背,陈阳辉回头,余光里,是一张年轻警察的脸。
他只能松开人,把人顺势踹一旁后,慢慢举起双手。
年轻的警察也没有太多经验,乍一面对陈阳辉这种江湖大佬头头,整张脸绷得很紧,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陈阳辉看在眼里,这时候也不能暴露身份——哪怕他暴露,也没有人信,他也只能老实不动。
年轻警察连忙将他按在地上,膝盖抵在他的后背;不远处的鱼仔和几个弟兄也被按住,嘴里都骂骂咧咧;海风依旧,但吹在人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冷意,陈阳辉正想着该怎么开脱,念头还没开始转,甲板上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火光四起,叫喊声和爆炸声杂糅在一起,已经分辨不清叫嚷的是什么了;混乱中有人趁机挣脱,抄起散落武器又搏命干起来,混乱火光和摇晃下分不清谁是警察谁是土匪,谁在打谁;压着他的年轻警察显然也乱了阵脚,被陈阳辉反手控制住。
几乎没有犹豫,他举起手将警察打晕,随后和另一旁也挣脱的鱼仔一起,什么也顾不上,趁着这边乱斗一片翻过渔船栏杆跳上快艇,并把快艇上一两个人迅速解决后一踩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