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漆黑的十字架,一柄长剑刺穿了男人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沿着银色的利刃不断滴落,在黑色的土地上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河流。
血红的蔷薇盛开了,一朵又一朵,沐浴着猩红的血水,让自己的花瓣变得美丽柔嫩。
卡洛斯踏在了血色小径上,红蔷薇在他脚下粉碎,弥漫出一股厚重的血腥味。
十字架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一双深黑色的眼眸是卡洛斯极为陌生的冷漠。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背叛者?”男人问卡洛斯,“是想亲眼见证你的冷酷无情让我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吗?”
“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奥斯丁。”卡洛斯忍着胸口的沉闷说。
“幸福?我?”奥斯丁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讽刺,“如您所见,好心的卡洛斯先生,我获得的是无尽的痛苦,永无止境的折磨。我失去了对他人的信任,每天都生活在疑神疑鬼中。看看我的心吧,它在流血,不是吗?”
剑刃贯穿的,正是奥斯丁的心脏。它不停地涌出鲜血,染透了奥斯丁的衣服,染红了黑色的大地,一直蜿蜒至卡洛斯的脚下。
卡洛斯踩着的,究竟是血,还是一颗已经破碎的心呢?
“你知道吗,亲爱的卡洛斯,我订婚了。”奥斯丁握住了剑刃,在更多的鲜血往下流淌时,狠狠地把剑刃往下插了几分,他闷哼了一声,却又扬起了一个大大的诡异的笑容,“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那么看看现在的我吧,你满意了吗?”
卡洛斯是在一阵心悸中惊醒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糟糕的噩梦让卡洛斯的脸色变得苍白,这让罗伊担心极了。
“真希望你能尽快适应这里,我亲爱的孩子,”罗伊明白是什么让他的外甥忧心忡忡,但他只当做对方是不习惯牛津的风俗和饮食,“我希望你的身体能像?赫拉克勒斯?那样健壮,能像奥德修斯那样结实,而不是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你吹散。”
“我很抱歉,罗伊舅舅。”卡洛斯说,“但告别过去的生活状态,总需要一定的时间,不是吗?”
“你说得没错,我的孩子。”罗伊叹了口气,“但你也应该明白,宝贵的生命只有一次,人总该为自己而活。为了一个错误的人浪费时间,这是对珍贵的人生的浪费。”
错误的人,当然指的是奥斯丁。
自从知道奥斯丁明明向卡洛斯求爱,却又和一名女性订婚后,罗伊无法再对那为公爵先生报以冷静和蔼的态度。
就像生怕自己心爱的孩子和一个流氓私奔的老父亲,罗伊极力地打听着奥斯丁的消息,期盼这个该死的年轻人能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好让卡洛斯真正死心。是的,伟大的汉诺威医生可不认为,自己可爱的卡洛斯对那个霍顿公爵是纯粹的亲情。
每当罗伊贬低那个几乎没见过面的贵族,首先为他说好话的,一直都是卡洛斯。
“奥斯丁并不是那样的人,亲爱的舅舅。他比任何人都善良、宽和,如果他不得不拿起武器,请您相信,那一定是因为他的敌人怀抱着险恶的用心。”
“奥斯丁的做法的确是错误的,但是,如果是其他的贵族,他们只会更冷酷,更无情。而且,我的做法,难道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争吵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罗伊舅舅。我不否认我到现在都在为奥斯丁烦恼,但是,我无法把错误全都推给他。”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罗伊舅舅。”卡洛斯的眼神带上了回忆,“他从小就依赖着我,尊敬着我,面对这样一个信赖着自己的人,如果是您,您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罗伊目瞪口呆地看着卡洛斯:“在赞美自己重要的人上,你简直和艾伦一模一样。但是,我的孩子,艾伦的眼光可比你优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