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财你为什么不理人?]
[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
[想起来了!]
[你没信号]
[你有信号了记得回我]
消息在三人小群和单独的聊天框里来回切换,富贵一只小鸡刷出了百人工作群紧急的架势,最新几条消息是在三人群里的。
六小时前
[发财你回来了!我收到消息啦。]
十分钟前
[发财你又光看消息不回我!]
她这次是真没想起来看消息。
祝穗礼发过去一个句号当作回应。
她的交际圈狭窄,给富贵发完消息,她移到梁鸿声她们加个富贵在的七人群,发了个“富贵小鸡乖巧等待gif.”表情包。
七人群瞬间刷出来一堆消息,她没理,退出去在搜索栏搜索出常颂好的消息栏,在久没有联系的对话框里,精挑细选发出去一排水母表情符号。
祝穗礼对着空气傻笑的样子一看就是在上网。
陈宣请的护工到达门口预备上岗,他自来熟地喊道:“穗穗,我给你请的护工到了,有什么事情和她讲。”
“好的,我和……陈桓说过了。”祝穗礼瞄一眼群里用富贵形象的表情包斗图,找到上面路琼说的他们在等待登机的消息,“明天检查没事情,他们带我出院。”
实际上她没来得及说,说不说不要紧,重要的是她不喜欢住医院。
“我有事要走。”陈宣点头,见季许摆弄她买来的一堆东西,“你们怎么来的,是跟我一起走……”
他看的季许,问的是孟罗叙。
前后加起来六个小时已过,电视屏里的综艺早就放完,无聊的注水电视剧一段话翻来覆去地说。
祝穗礼需要私人空间洗漱换衣服,以及安安静静地和她的家人朋友真正地报个平安。
孟罗叙半揽住季许,“我们该走了,等晚上想来我陪你。”
“医院有什么好来的?”季许一脸看傻子地看他,她跳过孟罗叙,伸出手环:“我们加个好友?”
祝穗礼与她顺利加上,季许的头像是一轮夕阳即将跃入海平面的彩铅画。
三人结伴离去,新来的护工比之季许不遑多让,给她带来一堆装满二十寸行李箱的衣服,说是新买的,烘干机刚烘好就带来了。
鉴于这座医院都是陈家的,祝穗礼猜眼前的人护工说不定是陈家长期雇佣的阿姨之类的角色。
她拿出行李箱里新拖鞋、贴身衣物和棉质睡衣,配上季许让燕鸥们送的牙膏牙刷洗发水,热水蒸腾带起玫瑰香氛,头发、身上的盐粒融进热水,汇流进地漏。
祝穗礼包起湿发,用纸巾擦掉镜子上面的水汽,擦掉一层,还有一层朦朦胧胧擦不掉的雾气,不过这不妨碍她看东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由于拔针没有按好,突起一块淤青。
长久的注视下,淤青中间针孔形成的小黑点慢慢愈合,然后是淤青,一点点无声无息地融进皮肤里,再然后是整只手。
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白到透明,变成一滩如水般的液体。
祝穗礼举起手,镜子如实倒映出这幅奇特的画面——
一个人的手腕下面长出一只水母头,代替了手掌和手指。
“但我还是希望你什么都别说。”
大水母说这话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地对上了大水母的脑回路。
有半句古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祝穗礼富贵去找异管局或是其他人倾诉她这几天的奇怪事情,归根究底是她从未见过发生的一切。
立场不同,阵营不同,她会新奇会恐慌,她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常颂好”不想杀死她,不可能永远留住她,那就只能改变她的立场和阵营。
大家都是水母……和水母有相同之处,没必要告发了吧。
大水母想到这儿的时候似乎还有点开心。
众所周知,水母是简单的多细胞生物,没有大脑。
祝穗礼对此类想法不予置评。
透明的伞帽在空中飘荡,底下没有触手,伞帽握住了牙刷柄,触感奇妙。
她只有手变成了水母的一部分吗?
祝穗礼抬眸,汇聚起来的热气模糊了擦过的镜面,雾蒙蒙的卫生间里好像能看到停滞在空中的水汽。
镜面上的水雾好像变成带有腐蚀性的透明硫酸,镜子的边沿融化,滴到水龙头上,银色的水龙头变成一串串银色的水珠滴到洗水池……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固体变成流动的液体。
那么,地呢?
脚下踩的地面会变成水吗?地面上建造的医院变成水后还能维持建筑物的形态吗?
拖鞋陷进地面,祝穗礼赶忙停止想象、放空思绪,她打开卫生间的门,门摔在墙上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响。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卫生间的洗水池到镜子一切变得正常。
她的手五指灵活,方才手腕下的水母头仿佛是她吃了毒蘑菇后产生的幻觉。
祝穗礼疲累地坐到床边,腰背弯曲,藏在发丝的水珠从没有包好的毛巾缝隙里流出来。
她有一点点想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