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西服内袋取出枚戒指,脸颊和耳朵有些泛红。
曦和看着他,握紧手中领巾。
这番纡尊降贵的可耻辞令听得她怒火中烧,更可气的是她根本没得选。
她没有任何筹码与这笔所谓聘礼抗衡,何况参与顾家生意一直是父亲的谋划,已经在握的果实怎会放手?
顾钦站起身,带着气定神闲的笑,俯视她。
“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曦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中有些轻蔑的意味。
顾钦用力抓住她要缩回的手,拉到齐腰的高度,掰开指缝,把火彩流光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我知道你很愿意。”
曦和倏地跃起,这句话彻底烧毁了她的冷静。
她甩开他的手,攥着散开的领巾直往他脖子上套,用力绞紧。
顾钦被拽得跌坐在沙发上,他双臂后撑,没有丝毫反抗,也不打算反抗,反而仰起头闭上眼睛。
通过切断视觉的方式细细享受快要窒息的快感,来自血液沸腾的鲜活。
久违了,他许久没有体会到疯狂了,律师职业规训得他快要忘记了,甚是怀念。
曦和跨坐在他腿上,竭力绞紧领巾,手臂肌肉鼓动颤抖。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无视我的意志?
凭什么我只能恭敬和顺从?
谢时维,顾钦,还有她的父亲!
从不为伤害她内疚,所给所予都是应该!
还能有什么原因?
怪你自己软弱又无能!
软弱又无能!
这刺耳的话好像从一段长长的隧道传来。
曦和松了手,扔掉领巾,向后瘫坐在沙发上,急急喘气。
顾钦大口大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随意理了理衬衫和西服前襟,眼睛紧紧盯着她。
“刚才的你性感极了。”
是的,性感极了,性感得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俯身抚摸她的脸颊,猛地按住她的肩,狠心咬住她颈窝的软肉。
嘴上咬得越用力,手上揉捏的力道就越重。
听见曦和疼得倒吸气,他真有点担心她瘦弱的身板撑不住要碎一地。
尝到血液的铁锈味,他松了口,满意地看着与吻痕对称的鲜红牙印,捡起地上的领巾为她系上,动作温柔至极。
“这是对你的惩罚。”
许是疼痛的刺激,曦和感觉绵软的身子恢复了点力气,她褪下戒指丢在地上,站起身,挺直腰背。
“我不会嫁给你,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顾钦目光冷沉盯着她,“这么说,你要选择谢时维?”
“从来不是你们的较量,而是我和你们的较量。”
曦和掠过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回过头。
“你们两个都该去死。”
说出这话的瞬间,她有些后悔说得重,但看到顾钦只是挑了挑眉毛抱臂望着她,她又觉得这话连挑衅都算不上。
曦和回到办公室,对着镜子检查了伤口,没有流血,转动脖颈还是会痛。
她双手紧按着太阳穴,感到一股焦躁,心脏像小鸟翅膀扑腾个不停。
一直挨到下班回家,她丢下帆布包,面朝下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扭曲着放在身子下面,她累得连换个姿势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思绪纠结在要不要辞职的问题上,但稍后意识到辞职无济于事就彻底抛开了这个想法。
她睡了一会,等她醒来时,房屋内黑黢黢,顿时一阵无边无际的恐惧攥住了她。
她连忙摸着打开了全部的灯。
刚才扭在身下的胳膊没了知觉,她只得用另一只手托着,倒回沙发上,却扯动了脖颈的伤口,疼得她咬牙。
这一天真是糟透了!
曦和小心地把没了知觉的胳膊放在沙发上,空出手捂着伤口挪动身体躺平。
她侧脸看到茶几下躺着的牛皮纸袋,纸袋在灯光下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牛皮纸袋自打进家门,就被她撇在茶几下,起先是刻意躲避,后来倒真忘了。
宴会的座次她怎么就没放在心上?
顾家一行人都是主宾了,这么明显的线索就摆在跟前。
俞林远亲自送请柬居然归结为沈悦溪的下马威……
李曦和啊李曦和,还能再蠢一点吗?
墙上的复古钟表孜孜不倦地原地画圈,圈了一座时间的牢笼。
哒……哒……哒……
再想装死也无济于事,曦和扶着胳膊坐起身,用脚尖勾出牛皮纸袋,拎起细线绕了两圈,打开。
三张照片、两页纸。
顾钦,天友集团顾定漠的公子,身高、体重、家世、爱好等信息和五年前看的无甚出入。
只是多了一栏情史。
女友:李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