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题这首词?”
曦和站起身,见谢时维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逗他。
“你呀,乖戾寡合,又善权谋计量,人冷心更冷。只这一片山水,祝愿你平和宽慰。”
谢时维也站起身,揽过她的肩,拥入怀中。
“我没有看错人。”
曦和抚了抚他的背,“好了,面也吃了,事也谈了,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喝汤。”
谢时维坐回木椅上,舀出半勺汤水,轻轻吹凉,再细细品味。光看他这份优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琼浆玉露呢。
曦和没再理会,回到书房翻书。
没过多久,她听到椅子在地上拖拉摩擦的刺耳声,跑回餐厅,看见谢时维喘息着单膝跪地,额头上浸着冷汗。
“你怎么了?”
“胃痛。”
她扶他起来,他却拉着她往下坠,顺势倒在她怀里,脑袋搁在她颈窝处,坏心眼儿地往她皮肤上呼热气。
“谢时维。”曦和晃了晃他。
“嗯。”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谢时维没再给出应答,只是闭着眼睛喘气。
曦和一手托住他的肩,一手翻找手机拨打120,给出症状描述和准确地址。
等待的时间里,她解开他的衬衫纽扣,探听心跳。
“放心,我死不了。”
“你别睡,我们说说话。”
曦和用力托住他的后背,想把人放平在地板上。谢时维摇晃了两下不让动。
“你想我抱着你?”
“嗯。”
“你在占我便宜。”
“嗯。”
“你就是个无赖。”
“嗯。”
跪坐的双腿有些发麻,曦和改成侧坐,换了个肩膀让谢时维依靠。
吹拂在皮肤上的热气越发急促,传导至耳边的心跳越发响亮。
她轻抚他的后背,想让他稍微好受些。
“唉,害人终害己,这一晚够我受的。”
谢时维哼哼了两声,又疼得倒吸气,抓着衬衫的手用力收紧,指尖泛白。
“谢时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时钟指向十一点半,已经坚持了二十分钟。
“睡吧,睡吧。”曦和轻拍着他的手臂。
此时,电话响起,急救人员到达小区门口。
曦和微微移动上身,尽力伸长手臂去够木椅上的靠垫,尝试了三次后终于成功。
她将靠垫枕在谢时维脑后,慢慢将他放平。
“我……”
“什么?”曦和俯身,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
——
“进食辛辣,刺激胃黏膜引起的胃痛,加上连日劳累睡眠不足。要注意休息,同时饮食清淡。”
医生交代完嘱咐后离开。
虚惊一场,紧张过后的疲惫席卷全身。出于愧疚,曦和还是留下,靠着椅子浅眠,等待天明。
头脑昏昏沉沉,模糊的意识中,腰后有温热干燥的触感,四肢乏力发软,后肩颈僵硬得发麻,身体在往前移动。
曦和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打在白墙上的阳光格外刺眼。她揉了揉眼睛,又顶着亮光费力眨眼,略微适应后发觉自己正坐在谢时维腿上。
“你没有走。”他的声音很低沉,但不冰冷,还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腰间的一只手顺着脊背向上抚摸,觉得不尽兴,伸到衬衫里揉着腰窝。
曦和抬起手臂推他,使不上劲。
谢时维身高体长,浑身肌肉紧实,沉得像块铅。昨夜抱着他十分吃力,手臂酸疼得厉害。
“好害怕睁眼只有我一个人。”
嘴上说着软话,脸上却是冷情。曦和分辨不清,他是卖弄脆弱还是一时腼腆。
算了,计较得太清反倒上了他的当。
“你没什么事,可以出院了,医生说……”
正当她复述医嘱,衬衫领口被扯开,裸露出一片肩颈,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轻颤。
湿润的嘴唇在皮肤上滑动,吮吸的力道很重,伴有牙齿轻咬。
谢时维指尖摩挲着青紫的印记,满意地将纽扣重新扣好。
曦和挣扎着起身,一手撑着病床往后挪,察觉到大腿处的异样,她羞红了脸,加快动作。
“是你乱动,身上香香的,没忍住。”
岂有此理!倒成我勾引你了?
曦和扯过被子扑过去就要捂死他。
谢时维没有反抗,享受着被她推到。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曦和隔着被子踢了两脚,“能不能矜持点。”
没有回应,等了一分多钟,还是彻底的安静。
该不会胃痛复发了?
掀开被子,谢时维脸色严肃地看着她。
“你喜欢顾钦那种闷骚?”
“怎么,怕输给他?”
谢时维转头看向白墙上扩大的光圈。
曦和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们两个我都不想要。”
躺着的人转过脸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玩弄着她垂下来的发梢。
已经八点,还要去上班,曦和进入洗漱间收拾准备。再次出来时,谢时维已经穿好衬衫西裤,拨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倚着门框双臂环抱,半是欣赏半是讥笑。
“三十四岁,居然这么幼稚。”
脖颈处吻痕的位置非常讨厌,扣紧领口还是会露出边缘。
“你太宠我了。”谢时维拿钥匙给她,“艺术家该打针了,我时间错不开,拜托你了。”
“什么时候?”
“周六。”
“我要去上课的。”
“非去不可?”
回想上周的尴尬,不去倒是能松口气。
“我请假……”
谢时维笑着在她下巴底下轻挠了两下,好似逗小猫咪。
曦和白了他一眼,自觉是嫌弃。
在谢时维看来,娇嗔得可爱,随后他进入里间洗漱。
曦和办好出院手续,到食堂打了两份早饭。
清粥小菜,牛奶鸡蛋,也算是够丰富的了。
没有桌子,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盘腿坐上床,椅子留给谢时维。
被子上的手机震动。
“谢时维,你手机响。”
“你帮我接。”
来电显示是柳云度。
曦和接通说了句你好,电话那头没有应答,只有类似拍桌子的声音。
她又说了句你好,这次听到一句抱歉。
“你好,请问阿维起床了吗?”
“他在洗澡。”
“无意打扰,只是想提醒一下,十一点的飞机。”
打扰?
这人想哪儿去了……
“谢时维昨晚胃痛,人在医院,你可能需要改签。”
给出医院地址后她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病房外来了三个人。
看得出他们来得十分匆忙。
唐伽闻裸着上半身,只穿了彩虹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乱糟糟前凸后翘,眼角还挂着半颗眼屎。
紧贴着他的是沈瑾,上身青绿色棉麻唐装,下身大红色丝绸裤衩,手里捏着木串,正所谓红配绿来不打紧,木串在手还能行。
最左边的柳云度相较之下,优雅得像个贵族,蓝条纹衬衫配黑色西裤,黑框眼镜劳力士手表,妥妥的社会精英派头。
曦和愣怔了一下。
“听说阿维病了,来看看热闹。”
三人相视,幸灾乐祸。
她看向当事人,只见他喝了口粥,直言不认识。
“别介,我们也想喝点粥……”
没等人说完,谢时维关上房门。
“要饭的,别搭理。”
曦和笑弯了腰。
两人吃过早饭,收拾好随身物品,再打开门,只有柳云度还在。
他笑着向曦和颔首。
谢时维瞥他一眼,“走了。”
曦和拎起床头的袋子,“按时吃药。”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