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和按响门铃,把夹在手臂和腰间的粉色郁金香拿回手里,另一只手提着宠物玩具礼盒。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顾钦接过花和礼物。他穿着米白色衬衫和灰色西裤,头发用啫喱打理过,走近时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
“一会儿要出门吗?”
“为人师表。”
她笑了笑,“你家小狗呢?”
“在我父母家。”
顾钦看着郁金香,“知道花语吗?”
曦和摇头。
她早起去周边街区转了一圈,宠物店不少,基本上隔个一条街就有两三家。花店却跟隐形了似的,来的路上才在一个背阴的街角碰上一家。
进去一打眼,琳琅满目各色郁金香。她懒得挑,粉色的开得最好,随便要了五朵。
换好鞋,来到客厅。
上次深夜造访匆忙慌乱,这次一眼望尽,好一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偌大的空间里,墙壁洁白无暇,阳光照耀下亮出低调的暗花。纤尘无染的木地板上,左边靠墙放着一组深紫色真皮长沙发,中间是白色大理石茶几,对面一排白色铁质书架,上面摆满各色书籍。
唯二的装饰物是贝壳吊灯。
这家怎么跟办公室一样?
曦和看了顾钦一眼,深感他洁癖没治了。
顾钦提着茶几上的浅蓝色云雾花瓶,拐了个弯进到餐厅。
他站在白色纱织窗帘旁,手伸到窗帘后动了一下,就见实木餐桌正对面的墙壁由白色变透明,向左右两边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暗层。
暗层里也是一道墙,挂满了裱了框的画。
曦和伸手扶了餐桌,慢慢坐下。
这一墙的画她再熟悉不过,油画棒绚丽多彩,毫不褪色。
这些是她大学时认识顾钦后画的,有些送给了他,有些是一时兴起的涂鸦。在确诊抑郁搬去疗养院前,她原想付之一炬,但狠不下心,全丢到垃圾堆里。
“头次见人把画挂墙里。”
“宝贝得藏深点。”
“我还以为看了闹心。”
顾钦慢条斯理拆了包装纸,给花瓶装满水,插入郁金香。
“放哪里?”
“随你啊。”曦和看着满墙的画,笑了笑,“只要不是墙里。”
顾钦捧着花瓶上了楼,走进楼梯右侧的一间屋。
曦和跟在他身后,本以为又是个寡淡之隅,却迎面看到一堵水幕,青荇绿藻浮动,鲜活多彩的小鱼在奇石怪洞中穿梭、嬉戏。
她欣赏了一会,一转头看到书桌右侧墙壁上挂着幅写意迎春。明黄的小花开得热闹,引来一双燕子细裁春风。
顾钦顺着她的视线看,“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才不是。”
虽嘴上不承认,但这画确实是她表白时送的礼物。
她在银装素裹的校园里,一心期待着春意来临,顾钦就在漫天飞雪中走入了她的视线,作画只为留住那一刻的心动。
曦和在书桌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纸笔。
顾钦归置了书桌上的文件,把花瓶放在桌角。他走出书房,回来端了个托盘,里面搁着两杯咖啡。
他出去的间隙,曦和查了下花语,尴尬地直缩脑袋,有时候无知就很要命,这花还不如不买。
“顾老师,第一课学什么?”
“如何客观看待他人。”
“哲学课?”
“你怎么看待谢时维?”
谢时维?怎么提起他?
曦和想了想,“他是我的家人。”
“那我呢?”
“你是我的上司。”
“不该是前男友吗?”顾钦笑了笑,手背抵着下巴。
曦和耸了下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顾钦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给她。
是一份医学报告,加盖了德国医院的公章,载明的检测时间是他们分手前三天,也就是他醉酒醒来的当日。
“那女人体内没有检测到我的DNA。”
曦和侧头看向鱼群,“这说明不了什么。”
顾钦又拿出一份医学报告,“我的血液里检测到安眠药成分。”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些银行流水呢?”
曦和从顾钦手里接过那一沓文件,翻了三页。
谢时维每月20号给叶莘转账3000欧元,日期是从她入校开始。
“你想说什么?”
“你以为贴心知意的好友,就是个监控,还是把背刺的好刀。”顾钦定定地看着她,“这是谢时维的手笔。”
曦和讥讽一笑,“没必要解释,是你要分的手。”
“别把他想得太高尚,他用这种下三滥计策,就是要你恨我。”
曦和身子前倾,声音大了些,“我不该恨你吗?”
顾钦绕过桌子走近,直到腿贴着腿。他抓住椅子扶手,圈住里面的人。
“这么说,你是爱我的?”
“我和你一样,逢场作戏。”
曦和推了推他,要起身。
顾钦抓紧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抱紧。
“我后悔了。”
“忘了吧。”
曾经唾手可得,现在已是求而不得。
——
唐伽闻在床上躺尸,躁动的朋克铃声将他搅醒。
“阿奇,你他妈最好有事,不然我宰了你!”
“老大,柳云度带人来砸场子!”
“什么?!”
唐伽闻掀被跳起,套个大花裤衩急急摔了门。
车还没停稳,他拔了安全带跳车而出。
远远就见一伙人各个手里提着棒球杆,在他店门口歪七扭八地活动手脚,走近了些能听到他们粗声粗气的叫嚣。
柳云度西装笔挺,坐在楠木椅里,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地喝香槟。
阿奇跟个木头似的站在他旁边。
唐伽闻气不打一处来,跑上前抢过酒杯摔在地上,“姓柳的,什么意思!”
柳云度又翻出个酒杯,拔了木塞,重新倒上半杯。
“听说你惦记大嫂,还送包了,有这回事?”
唐伽闻上一秒怒发瞠目,下一秒腰板儿打弯,“什么送包不送包的,没有的事。”
阿奇撇着嘴啧了一声,唐伽闻瞪他。
柳云度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递给他。
唐伽闻看了纸上浅蓝色卡片及上面的留言,“你哪儿来的?”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是个SB,打了两下嘴巴。他忘了面前这货家里就是开商场的,弄来这张卡片轻而易举。
而且这是复印件,原件用脚想都能知道在谁那儿。
他搓了搓手,一脸媚笑。
“我哪儿知道那是大嫂,误会,全是误会。”
“听说你摸嫂子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