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展信安,凡界如今是夏季,日头真大,我一切安好,师尊不必挂念。昨日刚到眉山,又逢倾盆大雨,勉强找到落脚的客栈,可那时天色已晚,师尊想必早已睡下,我唯恐惊扰师尊,故今早才发来这封书信,师尊勿怪。
自临仙一别,我动身前往宣城,早闻宣城的糕点软糯可口,我去到宣城最热闹的那条街,想去买那家糕点时,店门前早已排了长队。
排了许久,瞧着排队的人或是小厮的打扮,或是男子,想必是家里的夫人或小姐喜爱,我打包了些师尊喜爱的口味,可惜食物无法直接传来惊鹤门,便只能去到最近的驿站嘱咐他们快些送到。
等这封信到师尊手上时,师尊应当有尝到,下次我带师尊早些去他们家,新鲜的糕点要更好吃些。
——陆含璋 留
谢浮玉拆开信时,嘴里正塞着陆含璋不远万里寄过来的糯糕,他一目十行,阅毕,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露出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笑来,他回头瞥了一眼盘子中剩下的糯糕,又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着糯糕前后脚到的是一沓给谢浮玉的信,信均来自一人,谢浮玉去取时,门口的大爷不忘打趣他,问他招惹了山下哪家的小娘子,谢浮玉脸颊绯红,连连摇手称不是,飞奔似的逃回登玉台。
他拆开了第二封信。
师尊:
展信安,糯糕虽然好吃,但师尊勿要贪食,我昨日多吃了些,今早起来便觉牙疼,去了客栈旁的医馆,那大夫给我看了看,竟从里头拿了根线,说我牙齿需要拔下来。
他连麻沸散都不打,就准备拿根线把我牙齿拔下来,我觉得他是庸医,趁他去洗线时溜了出去。还不如下次去竹西宗找那的弟子瞧瞧。
师尊不必担心,写信时牙已不痛了,其实也没有很痛。
师尊:
展信安,今日出了宣城,去到下面的一个村子,当地的人都很热情,村子里的风景很美,点墨成云,重峦叠嶂。在外时不曾想世上还有如此避世之地,下次我带师尊来这里。
来这的第二晚,据说是他们的节日,在一大片空地上架起篝火,夜幕降临时,人们便围在烈火前载歌载舞,其乐融融,好不欢快。他们说,抹上火灰代表着幸运,我被大家抹了很多,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份幸运可以传给师尊。
我在村里小住了一段时间,还教了当地的孩子们认字,有时回想起师尊同我授课时的模样,师尊不必担心,我的功课未曾落下,周围人的良好品行悉数记录在册。倒是如今对师尊从前所说有了更深的体会。
临走前,我帮村民们去收了庄稼,看到这里的人仍躬耕于田野间,今年的收成很好。爬上小坡远望遍地金黄时,我想,人间美景大抵如此。师尊,秋风较大,惊鹤门虽无四季观念,但还是注意添衣。
“噗嗤……”谢浮玉捏着信,忍俊不禁,这人竟还说起自己来,他仿佛透过字里行间看见陆含璋在田间帮着收庄稼的模样,皮肤被晒成小麦色,汗珠顺着额头留下,又被他拿挂在颈间的帕子随意擦去,挽到膝盖的裤脚踏过田垄。或是辛苦一天回到屋子,趁着圆月高悬,从井里打盆水冲凉……
不对!谢浮玉眨眨眼,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谢浮玉摇摇头试图将那场景从自己的脑中晃去,可愈克制自己,便愈忍不住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