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模样一般的男孩眨眨眼,“哄就哄,哄我侄子我乐意。”
谢浮玉呆站着,窗边的玉兰开得正好,只是斜日余阳刺得他睁不开眼,待谢浮玉揉了揉眼睛时,他又处在那风霜中。
可鼓点仍未停。
还是他,从谢浮玉的面前走过,只是面色憔悴,他望着那拨浪鼓发怔,好半晌,他方才自嘲一笑,将拨浪鼓埋在雪中。
他退后几步,化出三千指,咬破手指,以血为引,阖目挥剑,将剑刃插入雪地一霎,风霜俱寂,他猛地睁眼,雪花飘落,湿了衣衫。
他回过头,只见那漫天风雪中站了一人,披了狐裘,可只一晃眼,那人又隐在风雪中。
“师尊!”陆含璋抱住几乎要晕倒的谢浮玉。
谢浮玉靠在他的怀里,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他强撑着站起,拦住陆含璋伸过来欲扶住他的手,“无妨。”
他咬破食指,用力一挤,将那血迹尽数抹在三千指的剑刃上,随即拿起剑在那拨浪鼓的鼓面上画了一串符号。
待那图样成型,只见拨浪鼓发出金光,风雪骤停。
大雾散去,他们站的平台成了阶梯的最高层,往上看去,见宫殿仙气飘渺,巍然立于连绵山巅。
这处,即是昆仑关。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却见一人踱步而来,谢浮玉愣住,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那人先开了口,“谢韫。”
谢浮玉一怔,这名字实在熟悉,他下意识便要答应了,可话到嘴边,他顿了顿,改口道:“师傅?”
白泽抱着手,挑起一边眉:“这是记起了?怎么想着把他也给带来了?”
谢浮玉循声望向一旁的陆含璋,只摇摇头:“不是,隐约记起一些……但并不清晰,至于含璋,算是您的徒孙,带来看看也不为过。”
“您这些年还好么?”
白泽勾了勾唇角:“昆仑关已然闭关,你却来寻我,你这些年还好么?”
谢浮玉无奈笑道:“您把我送往惊鹤门,自然是知道惊鹤门的师兄们对我不薄。”
白泽道:“看来确实是不记得,你来找我想必不是叙什么师生情谊的,你应当记得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咱们就直入正题吧。”
谢浮玉叹了口气:“直入正题是可以,但师傅,我们进去再聊吧?殿外的风实在大。”
白泽恍然大悟,瞥了眼一旁站在风口的陆含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是我大意了,进来吧,这里倒是没变,我闭关这些年,也未再横加更改。”
说罢,便将谢陆二人迎入殿内,殿门随即合上。这殿中只立了六个铜人,铜人围坐一圈,神色各异,却有一个铜像通身焦黑,不知遭遇了何种变故。
谢浮玉打量起这铜人,白泽见状,解释道:“这是乾界六象神的铜人。”
谢浮玉抬眼,迎上白泽的视线:“您知晓乾界发生了何事?六象神也是当真出了事么?”
白泽悠悠道:“浮玉,这不是你该问的,早在从前我便说过,三界各司其事,互不干扰,本该如此,你还是没做到。罢了,莫说你,现在的两界,又有谁是出淤泥不染的。”
“好了,说正事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恢复记忆?”
谢浮玉眨眨眼,“师傅料事如神……您?”
“你又忘了,我是白泽,白泽可知万物。”白泽笑道,眼神有意无意看向陆含璋那头。
陆含璋没来由心虚,借着打量殿内环境避开白泽的视线。
“你想起哪些了?”白泽道。
谢浮玉摇摇头:“不过是些零星的片段,我此来,也是为了另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些事情。只有师傅能帮我。”
白泽盯着他,眼神幽深,良久,白泽叹气,迈步道:“我怎么觉着我像个工具人?有用了你便来找我了。”
谢浮玉苦笑道:“师傅……”
白泽摆手:“罢了,也只是开个玩笑,总归经历了太多,你心中恐是有太多疑问,也罢,我确实能有让你恢复记忆的法子,但你能否承受得住?”
谢浮玉道:“无论如何,这都是我该做的。”
“好,随我来。”白泽引着谢浮玉走到一堵墙前,他按下一处按钮,暗门开启,白泽似是想起来什么,指着那门道:“这还是你给帮忙设计的。”
谢浮玉看了看门,并无太多印象,只能应和着白泽,“原来是这样。”
白泽见状也并未多言,只是……
“你就别进了。”白泽手一挡,拦住了将欲进门的陆含璋,白泽说:“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陆含璋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眼睁睁瞧着师尊进了门,不见踪影。
他只能在门外惴惴不安等候着。
谢浮玉昏睡了十日,他在这里也呆了十日。
白泽抱了手打量着这徒孙,陆含璋被看得心虚,终于开了口,“师祖,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泽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