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忻忍不住发问：有照片吗

立刻有人发了几张图上来。

——之前偷拍的，小公主简直太漂亮了

——可以想象妈妈有多美了

——可惜了，青梅竹马

——陆总好像一直保持单身

——啊，这种我就不上了，美好的爱情就让它保持永远新鲜得模样吧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看陆总重视女儿的程度，就知道他有多爱那位妻子了

林忻没有再看那些调侃的信息，一一点开图片保存，认真端详。

枣枣长大了几岁，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跟她想象中的一般好看。就是好像没那么爱笑了，好些照片都是冷着一张脸，有点她爸爸的影子。

她看过陆时现在的照片，成熟的男人褪去青涩，身上的气质似乎比以往更冷，好些员工提到他，都是不寒而栗。

林忻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照片上的那双眼睛，冷冽积威。

好凶啊，给女儿做了个不好的榜样。

她确实不着急找陆时，但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枣枣，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妈妈。

离开前她希望枣枣能尽快忘记她，不要让那些伤痛在她记忆中存在太长时间。现在她却渴望着枣枣能如从前一般，对她露出一个笑。

林欣嘀嘀咕咕。

你可真贪心。

她在陆时可能出现的地方徘徊，没有遇上想遇见的人，反而引起了保全的注意。

林忻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契机来的意外又理所当然，她听到群内在讨论，小公主又被带来公司了。

众所周知，陆总致力于亲自带娃，据说每天下班早都是为了去接女儿，带着女儿上班更是家常便饭。

公司不允许相关照片外传，这一条有严格的合同要求，但内部不禁止流通。

林忻看着一张张照片，心脏狂跳。眼见着对方出现在她熟悉的场景，她再也坐不住，离开了工位。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林忻得以亲眼见到了她的女儿，枣枣穿着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手上抱着个洋娃娃，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位助理，是一位约莫四十的女员工。

一大一小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同时停住了脚步。

林忻沉湎于亲眼看到女儿生动的容颜，一时定住。而枣枣，盯着这张陌生的脸，心中涌动着的却是她早已该忘却的熟悉的亲近。

她畏足不前，见对方没有反应，终是抵不住亲近的念头，身体自发扑过去，抱住对方的腿。

脆生生喊了句，“妈妈。”

一如当初。

林忻正要回应，身后跟着的助理赶紧过来说了句，“抱歉，枣枣应该是太想她的妈妈了。”

将要出口的话顿住，林忻反应过来，很想问一句，枣枣还记得她的妈妈吗，又察觉到不合适。

她沉默蹲下身，将脚边的女儿抱起来。

沉了好多。

她错过了她三年的成长。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便忍不住微微发热，强忍住了才没露出异样。

枣枣抱着她记忆中妈妈的身体，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心感，时不时看看她的脸，动手摸一摸。助理几次劝说，都舍不得松手。

爸爸说妈妈只是暂时离开，但她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

原来爸爸没有骗她。

对于小女孩而言，妈妈的脸已经记不清楚，但此刻，那些照片远不如她本能的感知来的更真切。

助理劝说无果，看着那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抱着老板的女儿，心中免不得升起另一个猜测，将情况汇报给老板。

枣枣虽说是小孩，但以陆总的重视程度，她要是强行带对方离开，枣枣一定会告她的状。

陆总在枣枣的事情上，总是显得过于宠溺了。

陆时本不愿理会，此刻却心中一动：拍个视频过来

视频很快发过来，他不经意点开，视线却在那一道身影上定住了。

没有拍到对方的脸，却又远比拍到来的更为震感。

林忻……

在医院，他亲眼看到了躺着的林忻。她那时的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突然离开。

陆时想说将人带过来，早已波澜不惊的情绪却按捺不住，直接大步走出办公室，按了下行的电梯。

总裁办的员工看到他突然离开，都忍不住看了眼，总感觉，陆总的脚步都比以往更为急切。

陆时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林忻离开的事，只要记忆中，她一直在。

来到休息室的门口，他心中忽而生了几分胆怯，止步不前。深吸口气，他打开门，对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眼神却又是那么的熟悉。

林忻怔怔看了他一会，轻轻喊了声，“陆时。”

陆时的理智在告诉自己，不可能，他分明亲眼看到过她的骨灰，片刻不离。然而不管是动作、眼神，所有的一切一切，除了那张脸，任何一处都是他了然于心的模样。

这反而令他前所未有的冷静，留有余地交代助理先出去。

助理一开始有那么点猜测林忻可能是想借助小公主上位的年轻女生，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反手带上了门。

陆时站在原地不动，枣枣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可能是感觉到两人之间异常的沉默，没有主动开口。

“陆时。”林忻抱着枣枣上前一步，尽量笑的平静而自然，“我回来了。”

陆时嗓音艰涩，“林忻？”

“是我。”林忻跟他确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确实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的，是她会回到那个她经历过诸多病痛的世界。

陆时几步上前，迟疑两秒，张开手将人抱进怀里。

他怀疑过会不会有人按着林忻的行为习惯，刻意模仿了那么一个人。毕竟过往几年，他不是没见过那么多与她相似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空缺处填满的胸腔，却在告诉他，不是。

两人说不出话，还沉浸在乍然重逢的悲伤与喜悦中，枣枣却突然笑出声，埋怨道，“爸爸，你抱的我太紧了。”

林忻回神，赶紧推开他，陆时将枣枣从她怀里抱出来，“她重了很多。”

在林忻的感知中，她不过是离开了几天，见到陆时依然是熟悉的模样。对陆时而言却不是，她离开了整整三年，不是三个月，更不是三天，是他不曾表露的手足无措。

林忻很高兴，思绪万千过后，恢复以往的从容，“我看到群里的照片了，枣枣怎么好像没有以前爱笑。”

陆时“嗯”一声，只看着她。

枣枣还在爸爸怀里小幅度挣扎，“要妈妈抱。”

林忻也很想多抱一会女儿，感觉到手臂的轻微酸胀，轻咳一声道，“妈妈累了，晚点再抱你。”

陆时就这么看着母女两互动，直到兴奋的枣枣开始在陆时的怀里揉眼睛。

他才道，“先带她去休息吧。”

林忻点头，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进了办公室的休息室。

她还有心思打量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吗？”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低声道，“是的，你可以做富太太了。”

林忻忍不住弯起眉眼笑。

从前的她笑起来明媚又阳光，现在瞧着却多出几分脆弱柔软，仿佛轻飘飘的，一用力就会碎。

陆时移开眼。

林忻偏要凑到他面前，“你干嘛不看我。”

“你。”陆时顿了顿，“不太一样。”

“我知道啊。”林忻道，“难道我就不是我了吗？”

她又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陆时想说，他不需要认，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他相认了。

知道她的脾气，低声道，“我一直知道。”

无声对视，林忻凑过去想亲亲他，却被他躲开了。

她顿时有点受伤，指控地看他。配着她那张脸，愈发可怜，“你躲我。”

“我，”太久没有亲近，又对着那样一张脸，他很难确定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是。”

林忻，“那你得早点习惯，我以后大概率都长这样。”

她看了他一会，心中的怀疑冒出来，“你是不是害怕，我居然死而复生了诶，你不会把我送去研究吧。”

系统不让她说有关于系统和剧情的事，她死过的事可以说吧？

“不会。”陆时忍了忍，还是道，“不要说那个字。”

“嗯。”林忻应着。好似经过这一次，她不再需要避讳。

说道，“这就是我原来的模样，说起来，可能比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还要早。”

林忻简单说了下自己重新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事。

陆时定定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忻发现，她居然有点看不透他了。

“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陆时如她所愿地亲了亲她的唇，“不会。”

林忻抱住他，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凑上去碰了下。

陆时捧住她的脸，不客气地亲下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发纠缠在一起。

林忻不客气地咬在他肩膀上。

明明是她的身体，为什么还要经历一次相同的痛苦。好在陆时已经今非昔比，她只刚开始进入时感觉到了疼痛，之后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