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洗干净碗筷出来，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她从屋里端着放满脏衣服的盆出来，放在水井旁，挽起袖子，准备洗衣服。

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李秀梅脚步匆匆从里面出来，头也不抬从陈曦身边走过去。

这些日子大家都忙着地里的活，以前家里的劳动有她妈赵梅帮忙分担，现在全是她的任务。

她把袖子挽好，提水添到一边的大盆里。

村里人习惯在河边洗衣服，陈曦会在院中将较为私密的衣物清洗干净，再去河边过水。后来发现院子里洗起来更轻松，改成全部洗完过去。

李秀娟离开不久，陈歆紧跟着从屋内出来，站在一旁来回打量她。

从起床陈歆就这么一直时不时扫她一眼，陈曦感觉奇怪，但没说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歆再看陈曦，不由满意点头，一点不觉得自己比陈曦差。她会化妆，简单打扮就有不输给陈曦的相貌，比灰扑扑的陈曦吸睛多了。

她拖了个板凳过来，在陈曦边上坐下，“跟你商量个事呗。”

陈曦边洗边问，“什么？”

陈歆，“那谁，嵇越不是来我家提亲？你看他怎么样？”

陈曦语气平淡，“他不是跟你提亲？”

陈歆摆手，“没说定的事，你看他长得多好，身量又高，平时生活瞧着就知道那边家里的条件不错，跟他结婚，怎么都比跟村里那些人生活的好。”

陈曦没那个想法，“我不跟知青结婚。”

知青的根在城里，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陈歆仗着村里人没见识，忽悠道，“你怎么想不通呢，往后他回去，你跟他结婚，你就是城里人，吃供应粮。只要在家干干家务活，连地都不用下。”

陈曦，“他们自己都回不去。”

陈歆气死了，她居然说不通一个六七十年代没见识的小姑娘。

当初她妈让陈曦代替她去相亲，陈曦可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陈歆，“你就不觉得他长得好看？那么多人想跟嵇知青结婚呢。”

陈曦，“长相不能当饭吃。”

陈歆虽然对她妈说让爷奶去说服叔婶，但她知道得先让陈曦同意。叔婶没什么脾气，对一双儿女却十分在意，不会不尊重陈曦的想法。

陈歆，“你说吧，你要怎么才答应。”

陈曦不知道陈歆要跟齐正鸣相亲的事，李秀娟担心别人截胡，在事情没成之前，谁也不准备说。

她道，“你是不想跟他结婚？你们商量退亲不就好了。”

陈歆，“我怎么可以当一个退过亲的姑娘！”

现在风气没以前严格，退过亲的姑娘不愁嫁，可讲究的人家还是会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提了亲代表双方已经决定结婚，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取消。

她当初就不该为了让嵇越不能反悔，第二天就让他上门！

陈曦无话可说。

陈歆，“嵇知青条件真不错的，他还单独住一个屋呢，你们结婚后有个地方住。不用一大家子挤一起，哪个姑娘不心动？有钱有票，不太会干活也饿不死，多养活一个你不成问题。”

陈曦不知道陈歆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以前都是陈歆追着嵇越跑，怎么嵇越一提亲，反而不愿意了？

这里面一定有事，但她不想深究。

“我可以答应，”陈曦突然道，“我们分家。”

陈歆新奇看她一眼，“你居然想着分家，爷奶知道指定打你。”

陈曦，“我就这一个要求，你同意就可以谈。”

陈歆像是第一次认识陈曦，没看出她是这么一个有主意的人，“爷奶不会同意分家。”

陈曦低着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知道你有办法。”

陈歆听了，心中稍稍得意。

她爸妈爷奶都宠她，只要她坚持，她妈同意，离爷奶答应就不远，现在是她妈掌家。

陈歆，“你说的？”

“我说的。”陈曦道。

陈歆拍拍手，准备起身，陈曦又问了句，“嵇知青能同意？”

谁会希望提亲的对象突然换一个人？

陈歆胸有成竹，“只要你没问题，他就没问题。”

陈曦更笃定陈歆手里肯定有嵇越的什么把柄。

她没怎么跟嵇越说过话，对他了解不多，但自从对方来到这里，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话题就离不开他。

嵇越不是轻易妥协的人。

这不是陈曦在意的问题，只要能分家，她愿意结婚。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家得等到爷奶去世才会考虑分家的问题，两老身体硬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