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数只煞傀同时狂暴起来,身上煞气暴涨,疯了一般朝着两人合围。同时,灰袍人抬手,一道漆黑的毒煞直刺清沅面门,阴毒异常,一旦沾身,仙骨便会被慢慢侵蚀。
“小心!”
凌烬身形一闪,挡在清沅身前,以自身煞气硬生生扛下这一击。毒煞撞上他的玄袍,滋滋腐蚀,他肩头衣襟瞬间溃烂,一丝黑毒顺着经脉往里钻,神魂深处旧伤立刻传来剧痛。
“凌烬!”清沅心头一紧。
“无妨。”他咬着牙压住翻涌的痛感,声音依旧沉稳,“你去断他的骨珠,我拖住煞傀。”
清沅不再迟疑,脚下仙光一闪,提着长剑直扑灰袍人。剑光绵绵不绝,招招锁定对方捏着骨珠的手。灰袍人不断放出煞气阻拦,可清沅的清沅仙泽天生克制邪术,层层黑雾被剑光破开,步步逼近。
灰袍人见抵挡不住,眼底闪过忌惮。他知道,今日想要留下二人已经不易,再缠斗下去,恐会暴露更多底牌。
“罢了。”他猛地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幽泉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候二位大驾。咱们渊底再会!”
话音落下,他周身黑雾炸开,身形借着漫天煞雾遁走,只余下那些失去操控的煞傀,失去支撑,纷纷化作黑烟消散一空。
墟域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雪呼啸。
危机暂时退去,可空气里的压抑,却丝毫没有减轻。
清沅快步走到凌烬身侧,目光落在他肩头溃烂的衣料上,那一缕毒煞还在隐隐蠕动,她立刻凝起温润仙泽,轻轻覆在他的伤口处。莹白灵光缓缓渗入,一点点消融那侵入经脉的毒煞。
“这毒煞阴狠,你不该硬替我挡。”清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凌烬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仙泽暖融融裹住肩头,蚀骨的毒性慢慢褪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山涧清荷的香气,三百年未曾靠近的暖意,真切落在身上。
“我不能让你受伤。”他低声道,“你若出事,这一趟,便没有意义了。”
清沅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眸,心底轻轻一颤。
她收回手,确认毒煞已经清除干净,才缓缓开口:“他已经提前给我们示警,渊底有埋伏。此行,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凶险。”
“早就料到了。”凌烬抬手,将肩头破损的衣襟拢好,“他既然敢放话,就说明渊底的杀局已经备好。但我们没有退路。仙门三日之后便至,一旦两军开战,幕后之人便可坐收渔利。”
清沅点头:“我们依旧按原计划,明日动身。只是路上要加倍小心,对方必定会在沿途层层设伏。”
凌烬望向灰袍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寒意不散。
方才那人的术法,只是爪牙,真正的主谋,藏在幽泉渊的最深处。
“今夜休整,做好准备。”凌烬转过身,回到黑石屋门口,“接下来的路,凶险重重,你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返回仙界。”
清沅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走。从踏入无边墟域那一刻起,我就和你站在一处。”
凌烬的脊背微微一僵,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风雪依旧不停,黑石屋安静伫立在荒芜残石之间。暗处的眼线已经知晓他们的计划,前路杀机四伏,幽泉渊阴煞万丈,一场更大的凶险,正在渊底静静等候。
第二日天微亮,墟域的灰雪稍稍停歇。
凌烬收好残简,周身煞气收敛,掩去大半气息。清沅长剑入鞘,仙泽内敛,做好远行的准备。
两人并肩踏出黑石屋,朝着墟域深处,幽泉渊的方向而去。
茫茫煞雾在前方铺开,看不见尽头,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静静等候猎物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