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懿低眸,看着面前宛若莲蓬的药草。
事后,她特意问过乔觉夏,知晓了此药草的特性,以及如何让人动情。
既然旁人能下药,她为何不能以彼之道还击?
过了几日,听闻李瞻要来沈府,沈行懿特意来到庭院中,示意丫鬟把画架布好。
这一次李瞻来沈府,倒不是冲着沈行懿,而是为了办差。
谁知猝不及防,就看到她婀娜背影坐在画架前,沾了颜料在画画。
走近之后,李瞻才看清,沈行懿画的是两个小人。
李瞻登时心中一颤。
梦中的情形纷纷涌入脑海。
“你在画我们啊……”朦胧白光下,芍芍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不成,你怎么和我一个肤色,你要把自己画得再黑点……”
李瞻又听到自己轻笑道:“我在你鬓间处加一朵芍药花……”
“还有,你发带是紫色的……”
芍芍的笑声很轻快:“把我们的猫也画上去,就画在你肩上吧……”
两个人你一笔我一笔,将小人共同描摹出二人的模样。
春风拂过,两个小人制成的纸鸢飞很高,高到掠过了宫中檐角……
李瞻记起,从前,他和芍芍常在宫中放风筝,风筝上也有两个小人……
李瞻凝眸,画布上的那两个小人,形似上一世的他们。
他呼吸滞了滞:“你……怎么想起画这两个小人?”
李瞻紧紧盯着沈行懿的双眸。
他心中忽然涌起几分惧意。
他怕她想起上一世,那些不堪,配不上他们曾经的情谊。
可他也怕她想不起上一世。
她看向他的眼眸,干净得如同看陌生人。
那些爱恨,她都不在意了。
那些过往,煎熬的唯有他一人。
若能选择,是该选千疮百孔,还是从不相识?
沈行懿眨眨眼,眸光露出几分惶恐和困惑:“我看很多人都在画小人,也就随手画了一个……”
她的眉眼很天真,似乎这两个小人真的只是她随手画出来的。
李瞻紧紧盯着沈行懿微微上挑的杏眸,缓缓试探:“你觉得把这两个小人画在风筝上可好?”
李瞻的语气无意间染上几分阴沉,沈行懿想了想,不答反问:“听说四皇子常常和人放纸鸢,是……四皇子要风筝的吗?”
小姑娘梳着乖巧的双发髻,未经半丝磨难,语气仍然天真。
李瞻顿了顿,顺着她的话微笑道:“的确是四皇子要的,不过你按自己的心意画,画好了交给本王便可。”
之后,李瞻笑着对沈父道:“殿下甚是喜欢风筝,沈姑娘若是画的好,还可得贵妃喜欢。”
李瞻走后,沈父立刻对女儿道:“懿懿,这可是四殿下要的,四殿下也许就是以后的太子殿下,你定然要放在心上,莫要懈怠了!”
沈行懿点点头道:“明日我想进宫一趟,也看看殿下喜欢什么。”
听闻沈行懿是给皇子画风筝的,宫女便领着沈行懿简单参观了宫苑:“姑娘且看,这是殿下喜欢的亭子……此处种了荷花,夏日会有荷香扑面……”
姜娆就在回廊不远处,看到远处袅娜身影,登时皱皱眉。
这女子是谁?
她以为仗着几分姿色,就能蛊惑皇子吗?!
听罢宫女的回话,姜娆皱起眉心:“这么说,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官之女,怎会出现在宫中?”
“听说是来看看殿下的喜好,之后去给殿下画风筝。”
“风筝而已,谁不会啊!”姜娆无语:“表哥想要风筝,我怎不知?!你打听打听,这狐媚子何时给表兄送风筝!”
姜娆闭门不出,认真画画,她还特意打听出沈行懿画的是小人风筝,三日后准备和表兄在曲江畔的行宫竹林相见。
姜娆冷冷一笑。
怪不得她整日看不到表兄,原来都是被这等狐媚子勾走了!
两个小人缀在风筝上,抬头望过去,倒好似两个小人长出羽翼,迎风傲翔呢。
姜娆面容扭曲:“难为她有这等心计!”
她左右看看自己画的小人,哼道:“我若是画了,想必表兄看不上那等小官之女画的。”
“曲江宫苑竹林……”姜娆垂眸:“我之前那件香云纱的石榴裙,可做好了?”
她才不能让表兄和这等狐媚子单独相处……
三日后,她要在竹林提前拦下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