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等了许久,却终究未曾学会射箭……
可她重生一次,倒是想通了。
何必要等旁人?
只要她想学,箭就在那里,随时都可以学。
兄长可以教她,即便学长不能教,她也可以独自摸索。
沈行懿举起箭,明明已经用力,箭却又一次射歪了。
沈凌摇头,开始嚷嚷:“太往左了,再往右偏几分……”
沈行懿再一次拉弓,又再一次射歪。
沈凌无奈叹气:“以后遇到了人,可千万别说我教过你……我百发百中,你怎么就连靶子都射不中呢……”
沈行懿暗中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教的不好……”
沈凌挑眉:“你站得不够直,箭头要低于你所射的目标,你要多练,找找感觉……”
又是感觉……
沈行懿翻个白眼:“这么说我也会教……”
兄妹两个总是容易针锋相对,沈凌挑眉:“我来教你,都是大材小用了好吗!”
话音刚来,一侧的树林旁传来女子的一声轻笑。
两人回头,看到一位身量高挑的年轻女子笑着望向此处,缓缓走来。
沈凌想到方才的话都被陌生女子听去,登时红了脸。
那女子款款大方,对沈凌道:“你讲得也没错,但射箭还是有窍门的……”她转向沈行懿道:“倾斜的方向应该和双脚是一致的,而且箭尾有羽毛,会微微上扬,因此才需下落几分,你多练习,才知晓究竟要偏低几分……”
她接来弓箭,眯眸,轻轻一拉,方才还极为蹩脚的弓,在她手中却极为轻盈。
箭破空而出,稳稳顶在了靶子上。
那女子轻轻笑了。
沈行懿静静望着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正是李瞻的正妻,宋家表妹。
她的面庞并不柔美,但此刻透着康健的红润,有几分英气的浅淡眉眼笑起时,比春光还要明媚。
上一世,她看到这张脸,只觉得安心——此人并非李瞻所喜之人,李瞻的心,终究还是在自己身上。
这一世看到,却觉得有几分难过。
这样英气的女子,上一世,为何却困于后宫,郁郁寡欢。
宋知桃并非娇弱之人,却在婚后不到一年香消玉殒。
上一世,她妒忌宋知桃——只因宋知桃是李瞻的妻子。
李瞻所许给自己的正妻之位,被她占据,因此,沈行懿想起自己仗着李瞻的爱意,常常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新得的手串,仅此一匹的丝绸……
但宋知桃对这些珠玉,想来无动于衷,她总是在笑,只是那笑却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沈行懿望着宋知桃的背影,长睫微垂……
这一世,有不同人生的女子,不该只是她一个。
射圃在绿地山峦之间,参赛观赛人数众多,摩肩接踵,沈凌要准备比赛,沈行懿和江柔一同坐上轿子,准备去射圃中间观赛。
两人车轿行驶,远远看到一顶锦缎轿子极为华美,轿角上垂着璎珞宝珠,香风细细。
一看就知里头坐着的是贵女。
沈行懿和江柔不愿惹麻烦,忙让车夫闪避,谁知道路狭窄,那轿子不闪不避撞过来,两个轿子相撞,一声娇呼传来,那轿子的木制窗格登时倾斜了几寸。
江柔坐在左侧,差点被撞在地,沈行懿拉住她,二人都是惊魂未定。
好在并无人伤着,二人不愿多事,未曾拉开车帘,就让车夫继续打马前行。
“站住!”女子骄横的声音响起:“冲撞了我的车驾,你竟敢这样走了?”
车帘掀起,露出女子精致无暇的面容。
沈行懿呼吸一滞,女子杏眸长睫,头梳高髻,惊鸿一瞥,赫然是熟悉的眉眼。
是姜娆。
上辈子和她针锋相对的贵妃,此刻眉眼尚且稚嫩,但那几分嚣张睥睨,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沈行懿深吸口气。
姜娆掀起车帘,也扫了一眼沈行懿,只觉得此女一身浅碧色裙装,朱唇雪肤,双眉纤细,她向来以美貌自居,此刻却也有几分心虚。
她长得极美,神情却宛若月色清冷,和她平日所看到的女子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