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余光里瞥见病床上的小动作,飞快安排了两句挂断电话。
“一个都不想吃?”
“……是你点太多了。”
燕雪融控诉:“我不知道说了我中午可以自己下楼买饭,有医院饭堂还有一堆连锁店,我什么都能吃。”
“要是什么都能吃,还能把自己吃出中度贫血?”
燕雪融血气上涌:“我从小贫血不行吗?”
两人声音瞬间顿住。
燕雪融看向男人有些玩味地挑眉——
面对面的两人有过非常“深入”的关系。
更别说还一起同居过,曾经同床共枕地同眠。
衡旭还带她去看过不少医生还做过很多检查。
没人能比衡旭更了解大学时燕雪融的身体各项数值。
燕雪融也发现自己刚刚的对话就像是在无理取闹地互呛,开始转移话题:“我吃不完这么多。”
“可以每个都尝一口,有喜欢的再专门吃。”
她头疼:“那其他的很浪费。”
“不浪费,拿去喂流浪猫。”
“流浪猫不能吃这么多调味料的东西,”燕雪融抬头,“而且,不是不能随便喂养流浪猫吗?”
这件事。
还是眼前这个人教会她的。
这几年的时间,尤其是异国他乡的冬日。
是燕雪融度过最冷的冬天。
漫天的大雪几乎能瞬间将燕雪融的身体覆盖。
不管身上穿着多少衣服,只要有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刺骨的冰冷就能瞬间化成利箭穿透她的身体。
燕雪融花了好多钱,给学生宿舍下面的好多流浪猫做温暖的猫窝,还有做那些比国内贵十倍价格的绝育手术。
这些……都是他教过的。
燕雪融也愣了愣。
只觉得脑内有两条原本从一团被逐渐解开成平行的红绳,仅仅是因为那天晚上她从公寓租房逃出来的事情,再度被纠缠到了一起。
本就剪不断,可这一次似乎理得更乱了。
“那就喂我。”
燕雪融瞬间瞪大眼睛看过去。
“我是说,那就让我来解决。”
男人散漫地坐在一张病床陪护的塑料椅子上,可他全身舒展的动作,就像是身下坐着一张矜贵的真皮沙发。
只要这张脸的出现,周身的气质也会将整个地方改变成全然不同的氛围。
“谁做的事谁负责不是吗?”
“既然是我多点了,那我就负起责任解决剩菜,你只管吃饱就行。”
男人又低下头:“别耽搁我公司。”
燕雪融看着桌子上一片的菜,逐渐又生气起来,化愤怒为食欲努力吃了很多,但感觉就像是给这桌菜刮痧。
可她的肚子都已经撑得鼓起来了。
“我真吃不完了。”
男人扫了一眼却没说什么,旁边有陪护的护工阿姨过来帮忙收走。
燕雪融直接抬头:“我要下楼散步。”
男人起身。
她直接把衡旭当做透明人,假装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下楼走了两圈又在医院的便利店里给自己买了点零嘴,楼下偶遇一只胖乎乎耳朵上有剪耳标记的圆滚猫咪,狠狠吸了一轮、逗了一会儿。
又回到病房,在手机上写之前学校布置过的教案。
学校让她好好休息,但燕雪融确实也不知道住院期间能做什么,干脆自己找点事情来消磨时间。
期间男人保持在一定距离内,没有过于靠近,可也没有离开燕雪融的身边。
她干脆就不管了。
反正衡旭的公司要是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因为他这个老板不务正业、来医院摸鱼的问题。
她只顾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的早上,燕雪融的单人病房大门被一道身影推开。
“绒绒!”
燕雪融最开始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住院区的走廊外面有人在说话。
直到她的窗边出现了一道逐渐加重的阴影。
燕雪融一抬头。
“姐?!”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
王金林直接摁住她的肩膀:“你这个月生理期怎么这么严重?都搞到住院了。”
“这不怪我!我已经没事了。”
对方直接翻了个白眼。
“都贫血了还想瞒着我呢?”
燕雪融往外看一眼。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衡旭。
等到中午的时候都没能看见衡旭的身影。
反而是等到查房的时候,那个和蔼的主任医生保持着一贯笑眯眯的模样来找燕雪融,说是等他们走了流程之后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到时候结算我们会去找人结算的,你们办完直接回家就行。”
燕雪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医院里做了非常详细的身体检查,身上提着好几袋的检查片子、出院小结、检查结果打印表和药物。
回到了王金林租的房子里。
王金林也什么都没说。
可第二天早上,燕雪融跟着姐姐去王金林的早餐店时,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衡旭,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