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不安全的,莫过于那些命如草履般卑贱的百姓。
有用的时候都离不开他们。
没用的时候踢皮球一样滚来滚去都嫌碍眼。
人人自危是在这场未来的风雨之前最后的自我防范。
而宫中在百官之事后的夜晚,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据说是抱病而终。
实则知情人都知道,那夜的二皇子一整晚没睡,对着面容安详像是在睡梦中死去的父皇跪了一夜,笑着和他像往常一样聊天。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下跪。
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可是他仍然呢喃着,什么是伤心。
后来传言说二皇子因不忍悲痛,抱恙在床。
朝中剩下的那些人连皇宫都不敢去。
因为他们知道,死去的那些同僚们都是当初呼声最高支持凭空出来的皇子的。
这究竟谁输谁赢,他们不敢再说话。
直到一个地方莫名出现了大片被卷入幻境的人,这场无声无息的拉锯战才开始。
那天谢闻道在宫中。
望着窗外浓密的阴云,对身边的奚夙因说:“你确定都毁了?”
“当然啊,不信你问他。”奚夙因指了指自己身后站着的章寻诵。
谢闻道心中的厌恶难以掩饰,他什么话也没说独自走出去,朝向奉天殿。
奚夙因不理解,问身边的章寻诵:“他是不是不想理你啊?”
“……”本来章寻诵不想接这话,他实在不知道这种问题怎么和他交流。
但这毕竟是一手扶着自己上来的人,他还是说,“你当初让我干那么多,把他骗得团团转,他都要恨死我了。”
“可是我当初问过你,你是想要和他一生一世,还是要跟着我搅动这天下。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奚夙因更不理解了。
当初他无意间外出碰到了被一群人拳打脚踢抢药的章寻诵,凭着皇子的侍卫救了他之后,这人就一直跟着自己。
他的一切资源都是自己给的。
自然他也是自己手上最听话懂事的那把刀。
“你真的打算……让奚明过来去夺缚雪刀法?”章寻诵垂着头问。
“难道你心疼他了吗?”奚夙因没有回头,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不小心溅到手上几点热茶,可是他浑然不觉一样。
“我是真心的。只是他不接受我。”章寻诵心中复杂。
谢闻道身上确实有一种东西吸引着他。
年少时的交情,总在他最想不顾一切狠下心的时候把他勾回来。
却是愈加矛盾痛苦。
“你现在依然可以后悔,是让一个讨厌你的人和他爱的人相杀,你坐收渔翁之利。还是你此刻收手,去告诉他我们的一切,看着他们把你铲除。”奚夙因说。
他一点也不担心章寻诵背叛自己。
靠的可不是那救命之恩。
而是他相信章寻诵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自负孤傲,能够为了成功不择手段,扫清一切障碍。而奚楚归就是他现在最大的障碍,他只有借自己的手,才能把他铲除。
而他自己对生死都不执着。
如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兄将挚爱之人杀了只为夺下缚雪刀,那他也甘愿带着那个傻子皇弟死去,重新让诅咒灵验。
对他们这样的人,就该生生世世被缠着,永远在孤独的诅咒中死去不得安宁。
而他承诺给章寻诵的,便是自己手上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和联络各方的权力。
这样的买卖对章寻诵不亏。
“离魂阵拆完了吧?别让他最后的时候忽然把我们卷入幻境。”奚夙因不想和他扯这些没用的,只关注他们接下来的事。
“他之前布下的那些阵点很多都没有真正实施,想来他应该打算用浪游阁那些人当做自己的底牌。”章寻诵说。
他还有一些疑惑,“那万一他真的狠下心,动手从闻道身上得到了缚雪刀法,必然会有更多的人站他那边,你就不怕吗?”
“你知道为什么皇室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习得过缚雪刀吗?”奚夙因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
他像是闲聊松弛,“当初让你带着那孩子对药草宗动手,你仿照的那些之所以能以假乱真,就是因为见过,但得不到。”
“为什么?”章寻诵问。
他也不理解。
皇室有这样的法宝,换做平常人都是巴不得自己用此防身。可是守得严严实实,只见雷声大雨点小。
“因为,每一任皇室的血脉,但凡有一个做出了弑亲之行,这一代的所有人都无法习得缚雪刀法。”奚夙因叹息一声。
“所以啊,一个用不了离魂散也得不到缚雪刀的人,注定是昙花一现的手下败将。”
他们交谈之际,奉天殿之上响起一阵惊雷,乌云团团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