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了抖自己的袖子,刚才情急之下藏进里面的东西瞬间滑落出来。
那封金黄的信纸尾角,落款正是奚夙因。
他没再看,燃了一点火把信纸烧成灰烬,灰烬一点一点抖落在他脚边。
等谢闻道归来,把这一切告诉正在休息的行云,自己也是抚摸着手上的书卷,心思却飘在了别处。
身旁的行云愣着听完,赶忙插上一句话:“万万不可。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谢家考虑吧……回去我特意避开老爷去了祠堂,谢家几十名祖先高列供堂之上,是津河多少人口口相传的模范,您断然不能为了他如此随意……”
行云说着说着,自己抽噎着。
他是和谢闻道相处这么多年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这买卖在他看来不值。
“……”谢闻道没说话。
“再说,您为了他苦心经营,他自从得了身份之后要么不见踪影要么寻欢作乐,这种人怎么堪当大任。而且无妄那么精明的,如果他真的能登顶,怎么会现在不助他一臂之力而是隔岸观火?说不定还有其他没有抛头露面的皇子在暗中筹谋。”行云情急之下比平时思考的更敏捷。
他这句话倒是让谢闻道抬起了头。
暗中筹谋。
眼瞳中显然易见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行云并不知道无字碑林的事,他自然以为自家主子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谢闻道清楚地知道,无字碑林抹除了那部分的记忆,他无法向别人证明这一切。
所以他闭口不言。
但是如果自己袖手旁观,看着他把离魂散当做底牌,万一最后生灵涂炭……大概他心中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寻欢作乐……他还都做了什么?”谢闻道随意一问,看似漫不经心。
“他不是有断袖的偏好吗,多少人暗中给他送各种蓝颜知己,有姿色的他都照收不误在府上养着。何况曾经的醉花楼还是在他的提议之下重新兴张起来,京城那几家有口碑的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干什么都要拉着人陪吃陪喝……”
行云想到这些日子的各种传闻,越发替自家主人感到不值。
把自己知道的一箩筐全倒出来了。
谢闻道伏案捧书的那只手一不留神松了一下,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才惊醒了两人,打断了行云不满的吐槽。
屋内的气氛悄悄发生了变化。
比刚才更多了一分冰冷。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谢闻道很快面色恢复如常,平静问道。
“……二皇子又叫您过去。”行云这才想起来自己归来的时候刚收到宫中的传话。
他们聊着聊着自己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顿时一阵懊悔。
“备车,我稍后过去。”
谢闻道继续说,“你去联络一下人,半个时辰之内请来一批美男,送上将军府。就说是我们迟来的恭喜。”
半个时辰之后。
从自家后门准备溜进去的奚楚归听到了前门的热闹,本来不予理会,走到自己府上才发现那流动的闹嚷竟然到了自己院中。
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跨着大步便叫来了简允,问:“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放?”
简允刚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从自己身上取出了将军府的令牌,这才犹犹豫豫:“刚才谢寺卿命人来把这个交给您,说是替他们开的通行证。”说着手指了指那一群各有姿色的美男。
继续说,“您曾经说过见此令如见您……他还留话说……”
“说什么?”奚楚归怒急反笑。
“恭喜您夜夜做新郎。”简允小声说。
说完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奚楚归脸色十分难看,缓了好一会儿。才一甩袖子回屋走了。
剩下的吵嚷嚷的声音让简允头疼。
这让他怎么整。
与此同时到了皇宫的谢闻道正像往常一样去了太液池,却没有看到人。
他一时间诧异。
自己比上奚夙因说的时间是要来得晚了一些,以他的性子,不会晾着自己。
无奈自己便先坐下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人趔趔趄趄跑过来,穿着一身棕青色的简单服饰,凑近一看却发现正是奚夙因。
而他满身是伤,脸上也擦着血。
望见此景的谢闻道大惊失色。
在皇宫中怎么能搞得像是被追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