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愿意说。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野心,也知道他的能力和他的使命,自然不会去做那个弱点和绊脚石。
其实他们也都清楚。
只是差一个人挑明这一切。
而那个亲手撕碎他们温情的刽子手,总有一个人要来做。
“站住!”一声洪亮的喊声叫住了他。
刚刚放完信鸽的谢闻道回头,入目的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倒也不是长得丑,就是表情带着愤怒,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见到我们帕拉长老,还不快快行礼!”一名侍卫大喊一声。
谢闻道自然是听说过他。
掌握着边境一半军权的家族,其中帕拉便是那家族的掌权者。
“有何贵干?”他问面前的人。
“听说王后放走了那一群人,独独留下了你一个,怎么,你与众不同?”
帕拉找了个狭小的房间,开门见山。
里面只有一张花花绿绿的毛绒椅子,他自顾自坐上去,占了半个空间。
“自然是不敢,不过是有些故交。”谢闻道微微颔首,站在了他面前。
“我坐着,你站着,你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不喜欢。”帕拉嚼着东西,说道。
立马来了两个人强行按着谢闻道的肩膀,让他半跪下去。
谢闻道纵然不想横生事端,也不想屈膝于人下。一掌甩开,空气波动一阵,刚才的人瞬间离他远了一尺。
“您说,我听着。”谢闻道周身爆发的气息让帕拉犹豫了几秒。
“你身在我们的王宫中放飞鸽,有通敌之嫌,我也是收到了王后的令,前来抓捕你。”他一扭嘴,声音洪亮。
身边有人向谢闻道翻译着,但谢闻道基本能听懂他的意思,频频点头。
他心中却有了另一个猜测。
把自己擅自留下,本身对于奚还安就是另一种筹码。但是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筹码,帕拉的军权她一定求之不得。
并且她知道自己放飞信鸽这事。
那帕拉此行的意图,恐怕是两人之间有了别的不愉快,自己成了那个切入口。
果不其然。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奚还安独自一人站在门口,黑亮的眼瞳,沉静地注视着帕拉。
“美丽的王后,我想您并不需要此刻出现在这里。”帕拉身边的侍卫说。
“谁让你动他了!”
奚还安怒瞪着双眸,手指往门上一拍,门往后一撞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坐得好好的帕拉猛地站起来,向前跨了几步尖声说道:“你就是想私自养着这个小白脸!你个勾引人的□□!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是王上的,就敢拿这要挟我们!你别忘了你手中那一半兵权还在我这里,是想要权还是要人你说?”
一句话像是瞬间扼住了奚还安的咽喉,她吞咽了几次,手掌缓缓握成了拳头,还是放了下来,指尖青白。
“你想对他做什么?”奚还安平复了心情,狠狠盯着帕拉说道。
怒气还没有消完的帕拉此刻又不着急了,慢慢向后退坐回了椅子上,上下打量着奚还安,目光黏黏腻腻。
他呵呵一笑,示意身边的人把门关上,这才说,“是用你来换,还是用他?”
口气中全然没有半丝尊重。
奚还安嘴唇颤抖着,手指紧紧握住裙摆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目光不经意之间和谢闻道相触碰,又迅速闪了回去。
“我……”
“欺负一个弱女子当真是要脸。”谢闻道上前打断了奚还安接下来的话。
他护住了奚还安,目光坚毅对着帕拉,“我来。”
那一刻,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这到底是一出苦肉计还是奚还安自作自受的报应。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让一个弱女子换自己周全,是如何也不可能的。
仅凭他们的三言两语,谢闻道大致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恐怕是奚还安当初和帕拉这群人做了什么交易,把手中王宫的一半兵权交了出去。帕拉对她起了歹心,奚还安硬要抗争。
但是苦于手中无权,自然受人约束。
心中失意的帕拉以为奚还安是因为自己才拒绝他,就整上了自己。
这种情场风月债,总有人要还的。
谢闻道跟着帕拉的人出去的时候,和奚还安最后一次对视的目光,两人又匆匆错开了目光。
谁都不知道,这一望,已经是隔绝了光明与黑暗,他们匆匆交错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对视。
就此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