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头,半截身子还在阳光之下,背后一双威严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们,让人一瞬间脊背发寒。
“释安公主。”他们向来人行礼。
“别这么称呼,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叫王后吧。”奚还安笑了笑,她身后跟着的侍女非常主动地关上房门。
他们待的这个地方,正是在奚还安侍女寝房的隔壁,是一处公共的休息处。
恰好碰上来这里同自己侍女说话的奚还安,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随意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奚还安主动向他们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限期到了还是没找出真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向那些老臣们交代。”
说着眼眶红了。
脸上的憔悴感肉眼可见,只是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沉重的灰暗,看人的时候显得冷漠又带着几分哀伤。
犹如囚禁在笼中的鹰。
他们在这种沉重的氛围中实在开口聊不出什么东西,匆匆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奚还安专门叫来几个侍从护卫他们回自己的寝房,并嘱咐着他们在敏感时间不要乱走动,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面面相觑的谢闻道和陈净坤只能听令。
直到分离的最后一刻,面对着谢闻道投来的目光,陈净坤感慨道:“在这里,丧夫之妻有被处以火刑的传统,现在实行的不多了,王后忧思深重。”
谢闻道回到房间,静静躺着。
王后在晚膳之前需要在这里做一柱香的祈祷,祈求神赐予子民们五谷丰登的意思。
那个时间点,除了他,能来到这里的应该只剩下奚还安了。
并且她满足所有的一切条件。
可是同为奚朝人,她没有任何条件栽赃给自己,也没有理由对脱里动手。
她的王后位置坐的好好的,脱里之死应该是飞来横祸,况且她还替他扛了一刀。
两人是休戚与共的利益体。
冒这么大风险图什么。
此时的天气已经逐渐热起来,若是在京城想必也是荷叶之下采莲蓬的时节,可是在这里时不时来一场狂风,夹杂着几分冷气,身在异乡的感觉便格外明显。
谢闻道一大清早,就被咚咚当当的敲门声吵醒,按捺下心中莫名的烦躁,开了门瞬间清醒了起来。
“见过王后……”他整理衣冠,按照北境的习俗行礼。
奚还安没有说话,她身边站着四名侍女,空气中有一种怪异的气氛。
一名侍女站出来说:“今日陈使者便要启程归去,特地请我转告您,请您务必一切如实交代,也好早日回家。”
这是奚还安的陪嫁宫女,在这里成了侍女的总管,颇有几分干脆利落的作风。
“怎会如此突然。”谢闻道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您由于牵扯到王上之死,并且有人指认,证据确凿,应当按由我们那多的律法处置,特由王后前来告知您。”那名侍女继续说,说着宣读着王宫的处置。
由于这次的意外,他已经“证据确凿”,念在曾经的情分上,特别赦免了其他人归去,只留他一人在此等审。
谢闻道轻笑了一声。
奚还安此刻发声:“把我的令传下去,告知各位长老,容我和谢使者相谈片刻。”
于是谢闻道请她进屋,一如往常一样客气的给她沏好了茶,是京城的风味。
他们坐在桌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奚还安估算着时间,再耽误下去影响她的安排,这才凝视着面前的谢闻道,平静开口说道:“你都知道了。”
“那您是要找个替罪羊,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谢闻道反唇相讥。
昨夜还在思索到底是不是。
转瞬之间一切竟然都已尘埃落定。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刺杀的行为,现在已经宣案落幕了。
“我也是无奈之举,我没有要找你替罪,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好好留在北境,我保证你一切无忧。”奚还安有些不忍。
毕竟是一路同行来,生长在一片土地上的同胞。能把其他人放走,也算是用尽了情谊所做出的选择。
“你刚来这里没多久,出了这样的事,最先殃及的便是你自己。而我们都是奚朝人,罪名推给我,你的母国也不好看。”谢闻道十分不解。
“罪名?解释权在我这里。”奚还安十分自信。
她看他的目光好像看一盘珍馐,带着点肯定的意味。
“就一个条件?我可不敢自诩自己值得你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谢闻道自嘲一笑,转瞬又想了想,“昨天你发觉我们推测到了是你动手的,怕我主动抖落这一切,干脆先动手了。但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匀兰之后,性别混淆的风气一点一点被扭转,你一介外姓女子如何驾驭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