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道凑近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我在想……我怎么会如此贪恋一个人呢,你又是何时心悦于我的?”
“这个……我们见的第一面,是在药王谷的那次,我就想这人这么好看,像高山雪莲一样……后来听闻你在朝中为人低调清雅,越发让我想要接近你。其实你心中燃着一团火,可惜现实是一捧冰。”奚楚归还真一件件数起来,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谢闻道用食指勾了勾他的鼻尖,像是逗小狗一样,温柔地对他说:“你答应我,无论京城如何,都不要把谢家拉入漩涡。到我这一代,不争不抢,是因为我只想他们好好的,这就够了。”
“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动谢家。”奚楚归神色认真,贴近谢闻道的唇边,说话的热气喷洒在两人鼻息之间。
“有点热……”谢闻道挣扎着。
尽管这地方偏寒,屋内却没那么冷。
“我也很热……你瞧……”奚楚归说着凑近他,他们相互依偎着。
一点点的异动都很容易察觉。
随着烛火明明灭灭,墙壁上的影子逐渐相叠,床铺上除了凌乱,还有一阵花香。
桌上的花瓣被取来,奚楚归小心翼翼,铺洒在身下人的肩背之上。
那是半干的芍药。
“你……这是你府上的那……”谢闻道轻微皱着眉头,情难自抑。
他的双手被束缚着,高举过头顶。
温热的气息,仿佛升高了房中的温度。
“府上那么多天你都不在,想到你曾经多看了两眼这花,来的时候就带了几株。谁知,半路上都死的差不多了。有的做成了花膏,有的则是……在你身上了。”奚楚归压下身子,凑近他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说。
窗外好像刮起了风,像是要下雨。
这地方很少有雨。
偶尔有也是干打雷。
今夜那场雨,倒是来的又急又猛。隐隐约约泼洒在花丛里,浇灌了那些平日里娇嫩的花蕊。花瓣欲张不张,刚刚绽放仍然是难以抵抗,裹挟着炙热和令人沉迷的芍药香味,一点一点舒展,一点一点沉沦。
当轻薄的衣衫一点点顺着床沿滑落。
留下的那覆盖在眼睛上。
瞬间降临的黑暗让周遭的声音变得更清晰,雨水的声音和耳鬓厮摩的情话。
是让花朵听了都要沉沦的浓情蜜意。
随着风逐渐猛烈,纠缠的芍药虽然干燥却已经吸足了水分和与水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之后,屋内的烛火也逐渐平静下来,照耀在墙壁上的那影子仿佛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黑夜仍然漫长,芍药花膏的瓷瓶叮当一声掉落在地,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
徒留那一屋缠绵悱恻的香气。
束缚着的双手在一次次挣扎中,雪白的皮肤染上了红晕,泪水和雨水一同浇灌着扑散的花瓣。
等到天明的时候,雨也落了幕。
谢闻道醒来的时候,还没舒展四肢,就在回忆的恍惚中又躺着回去。
就那么歇着。
身旁的人已经离去,一摸,冰凉凉的。
初升的日光一缕一缕照在出露的身躯之上,红色在白色之间格外显眼。
若非情难自抑,怎会如梦荒唐。
等奚楚归回来的时候,谢闻道已经将一切收拾好,半躺在床边,从手上的几张书页上抬眼,把视线放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醒这么早,我看你昨天挺喜欢吃那口酸白菜,今天给你做了一些。”奚楚归说。
他手上仍然是端着几样小菜。
但是却和昨天的有不同。
今天的粥是南瓜粥,香气扑鼻。比上京城那些菜肴,此刻的生活才有了烟火气。
“这些饭菜……都是你做的?”谢闻道惊讶不已,自己都不知道他还会做饭。
“出门在外,别人做的也不放心。这里食材有限,就只能简单做几样了。”奚楚归一如既往的为他准备在面前。
他今天的目光格外多了几分柔和,“别的我也会做,以后都做给你吃。”
谢闻道心中波澜万千。
他忽然止住了奚楚归摆菜的手,一把上前抱住他,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身体的不舒服已经不重要了。
他轻轻吻了上去,小声说:“我想要你……”
等一切归于平静。
谢闻道整理好衣衫,坐在床沿,望着奚楚归,温柔笑着说:“谢谢你陪伴我这么久……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