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这“缺人才”的理由噎了一下。老大这思路……还真是剑走偏锋！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比如“人才也得看背景”、“麻烦太大容易引火烧身”之类的。

夏子然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便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他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身影，眼神锐利如鹰隼，之前的兴奋与此刻的冷静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审视：

“招抚是后话。现在……”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看看她真正的实力如何。明晚的擂台，就是最好的试金石。是龙是虫，打过才知道。”

陈默看着自家老板那副跃跃欲试又隐含评估的复杂神情，知道再劝也是白搭。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水果刀，准备再削一个苹果——给他压惊，也给即将到来的“人才鉴定大会”增添点……果香？

夜幕降临，传说中的地下拳庄门口。吴施和肖清秋这对临时搭档，主要是肖清秋是死皮赖脸跟来的，第一次站在了这早就生锈的铁门前。吴施本来想得很酷：孤胆英雄，深入虎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结果……

“我说肖同学，”吴施无奈地看着旁边一脸“我是来见世面”表情的肖清秋，“这么血腥暴力少儿不宜的地方，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更过来干什么呢？当啦啦队？”

肖清秋一脸正气，拍了拍胸脯：“此言差矣！我这是战略支援！你看，”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硕大的“120”快捷键，“我手速贼快！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需要紧急医疗援助，我保证三秒内接通！专业后勤，使命必达！”

吴施嘴角抽搐：“……我真是谢谢你啊！盼我点好行不行？” 她看着肖清秋那副“我超有用”的认真模样，扶额叹息。行吧，带个“人形急救呼叫器”总比带个拖油瓶强？大概吧……

两人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仿佛不是进入一个场所，而是跌进了一口充满原始欲望的熔炉。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混合着浓烈的汗臭、廉价啤酒的酸腐、铁锈的腥气，还有一种更令人不安的甜腥——那是尚未完全干涸的血。

没有明亮的顶灯，只有几束功率强大却角度刁钻的射灯，如同探照灯般，粗暴地切割开厚重的黑暗。将方形擂台暴露在惨白刺眼的光柱下，像一个被剥光了置于解剖台上的标本。

声音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每当擂台上出现任何动作，哪怕只是一个试探性的移动，这嗡鸣便会瞬间被点燃、拔高、撕裂！欢呼、嘶吼、咒骂、拍打椅背的闷响、跺脚的震动……各种声音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具有实质冲击力的声浪洪流。

有人挥舞着皱巴巴的钞票，有人激动地捶打着同伴的肩膀，更多的人则死死盯着擂台中心，身体前倾，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嗜血渴望。这里没有理智，只有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最原始的狂热。

就在这片由黑暗、噪音、汗臭和疯狂共同构筑的地狱中心，在那惨白光束无情聚焦的擂台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仿佛是从这片喧嚣中剥离出来的一个绝对静点。

夏子然。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甚至显得有些松弛。与周围观众近乎痉挛的激动相比，他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惨白的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轮廓，也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穿透性的、近乎漠然的冷静。没有热身，没有故作姿态的威慑，也没有一丝被狂热气氛感染的痕迹。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双臂自然下垂，目光平视着吴施即将走来的入口方向，像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约定，而非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肉相搏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