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依的脚步钉在原地。他微微抬眸,那双锐利眼眸,此刻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沉默了一瞬,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低沉,字字如冰棱坠地:“陛下,” 他刻意加重了这疏离的称谓,斩断了那虚伪的“表弟”亲缘,“臣在此陪陛下演这场‘兄妹情深’的戏码,已整整七日。”他的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刮过萧于欢那张精心修饰的脸,“够了吗?”
“够了吗”三字落下的瞬间,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
萧子依端着药碗的手腕似乎因“悲痛”而微微一颤!
“哐啷——!”
一声刺耳欲聋的碎裂声骤然撕裂了黄昏的死寂!那只珍贵的青花瓷碗从他手中滑脱,狠狠砸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瞬间粉身碎骨!浓黑的药汁如同绝望的污血,泼溅开来,迅速渗入石缝,只留下刺鼻的苦涩和一片狰狞的狼藉。
空气骤然凝固,连风声都似乎屏息。
萧子依垂眸,漠然地看着脚下那摊迅速冷却的药渍与碎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痛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摔碎的,不过是一件早已厌弃的、无关紧要的物件。
萧于欢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慢条斯理地去拾捡那些沾着药汁的碎瓷。动作优雅得像在捡拾玉器,指尖被锐利的瓷片划破,沁出鲜红的血珠也浑不在意。他一片一片地拾起,然后,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体贴”,将那一小捧染着他指尖鲜血的碎瓷,轻轻放回萧子依紧握成拳的手边。
他抬起头,仰视着台阶上如同铁塔般矗立的萧子依,脸上重新覆上那悲悯的面具,声音却浸透了阴寒:“宁将军……”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紧闭的殿门,当真是心狠如斯?她,可是你的嫡亲胞妹。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啊。”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软鞭。
萧子依的目光冷冷掠过手边那堆肮脏的碎瓷,又缓缓抬起,如寒星般钉在萧于欢脸上。“陛下说得对,血脉相连,骨肉至亲……”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带着无尽的讥诮,“可惜,这世上,有些妹妹……不如没有。” 话音陡转,“但是,有些人是我的——便是我的。明日,臣自会带她离开!”
最后一个字如金石坠地!他看也未看萧于欢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更未理会手边那堆肮脏碎片。萧子依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宫苑深处。
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被隔绝在死亡的门槛前。
南宫羲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冰凉的手指带着无尽的缱绻,极其小心地拂开宁泱泱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几缕碎发。指尖划过那冰冷汗湿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是她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珍重。然后,她低下头,嘴唇极其轻柔、极其珍重地印在宁泱泱冰冷的额头上。那不是一个情欲的吻,而是一个烙印,一个深埋心底、至死方休的秘密,一个无声的告别。
“泱泱……” 她的声音轻如飘落的羽毛,几乎被宁泱泱微弱的呼吸声吞没,却带着能穿透生死的重量,“你给的自由……太冷,太重了……” 她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我背不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宫羲眼中最后一点名为“希望”的星火彻底熄灭,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死寂荒原。没有任何征兆,她的手腕猛地一翻,一柄早已藏在袖中的短匕瞬间滑出!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头皮炸裂的利刃入肉声骤然响起!短匕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狠厉,刺入了自己的心口!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如同绝望中滚烫的曼珠沙华,迅速染透了她身上素净的宫女服,也溅落在宁泱泱苍白冰冷的手背上,留下几点刺目的猩红。
“宿主,女主自杀,世界崩溃,请立即撤离。”宁泱泱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因为她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结局,一场盛大的屠杀的女主的世界终于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