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激烈的剖白之后,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萧于欢的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分辨真假,又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忽然,他向前一步,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冲动,双手猛地捧起宁泱泱搁在锦被上的手。他的手心带着湿衣未干的凉意,却又异常用力,指节甚至微微发颤。他俯视着她,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着期待、试探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声音低沉而紧绷:
“那你爱我吗?”
宁泱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但脸上却瞬间绽开一个无比温顺、带着依赖的笑容。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用最甜美的声线回应:“当然爱啊。” 然而,这脱口而出的情话,其语气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眼神深处更是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的空洞。萧于欢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清澈的瞳孔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真实的爱意,却只看到一片精心装饰的平静湖面。一股冰冷的、带着自嘲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何尝不是在强迫她?用权力将她绑在身边。
他猛地松开了手,仿佛被那虚假的“爱”字烫伤。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他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门口。在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而疏离,像是在宣布一道既定的旨意:
“泱泱,七日后,朕会亲自下诏,封你为贵妃。” 他顿了顿,加重了“朕”字,强调着此刻的身份,“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说完,他反手一抛,一个沉甸甸、冰凉坚硬的东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宁泱泱身前的锦被上。
是虎符。
萧于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留下满室沉寂和那枚静静躺在锦缎上的金属令牌。
宁泱泱仿佛被钉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上面繁复而陌生的纹路硌着她的指腹。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她手腕一沉。这从未见过的、象征着至高兵权的虎符,此刻就在她手中。她低头凝视着它,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真实感。萧于欢……就这样给她了?这几乎等同于将造反的利器亲手递给了她!
“宿主!下面那个任务你就不完成了。”脑海中,系统尖锐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你的任务是推进皇后进程,他心中自有人选我强迫干什么。”
“顶级理解,但你这是要硬抗伤害啊!南宫羲你连人都没找到具体位置呢!”
宁泱泱猛地回神,攥紧了掌心的虎符,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镇定下来。她在脑海中急促回应:“我当时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但回到京城后,PDF资料里提到了南宫羲的藏匿地点!我现在缺的只是人手!那地方必然是重兵把守的龙潭虎穴!”
“系统!”她的意念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劫人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没有第二次机会!计划:趁萧子依上朝,宫禁相对松懈时动手!得手后立刻走水路,以最快速度把人送到阿莱国!”
系统快速计算着:“宿主,风险极高!如果萧子依收到消息,脚程比你快呢?他调动禁军围堵怎么办?而且,一旦南宫羲失踪,他第一个怀疑的必然是你!你的处境……”
“我知道!”宁泱泱在脑海中低吼,烦躁地几乎要将虎符捏碎,“但是大幽对她而言就是地狱!萧子依就是个疯子!把她藏哪儿?藏哪儿能躲过他的眼线?”她目光扫过这华丽却冰冷的宫殿,只觉得处处都是牢笼。她突然站起身,焦躁地在床前来回踱步,手中的虎符像块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必须送走!必须尽快送走!阿莱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可是……时间……” 她猛地停住脚步,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一丝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