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卫生巾轻轻拍了一下，没什么痛感，声音略大。
“我用的。”
“啊？”尹西装痛都忘了，眼睛瞪得像同龄，“姐妹？”
他听后不怒，咧嘴笑了一下，“没错，和你分手直接心碎飞泰国。伤口还有些痛呢！你给我吹吹。”
这简直比“我家猫会翻跟头”还要直白，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行了，不逗你了。”宋也缃从椅子上重新捞起衣服，“之前病毒流行，发烧一个人在家，贴在额头上降温的，有奇效。”
尹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之际，又突然问：“你那么多红颜知己，没一个照顾你？”
他不言语，抱起胳膊和她对视，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出来玩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尹西自知无意间戳了海王的肺管子，赶紧溜走。
顺便洗了个澡出来，尹西拉开浴室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大袋子，扯开看了看，各种牌子型号都有。
只是把袋子翻了个底朝天，尹西也没找出来红糖水，拈起旁边放着的软糖，吐槽说：“你这有纰漏啊，最重要的红糖水忘了。”
宋也缃从她手里抢过一枚糖，丢进嘴里，“那玩意儿没止痛作用，只能增加长痘的几率。”
“真的？”尹西半信半疑。
搜过度娘之后，尹西终于相信了他的说辞，“还得是你啊。”
“多喝热水，困了就早点休息。”
“我不困。”酒劲全退，尹西觉得自己清醒得能做套卷子，看见他的背影后，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要去看书吗？我也去。”
绕过了诗集和小说，尹西又翻了几本金融方面的书，看得她脑袋发晕，书盖在脸上仰面一倒，可她忽略了这本的重量，差点没把她拍扁。
“叶湘，赚钱有没有速成的方法啊。”尹西的声音听来有些闷，“就是那种直接告诉你怎么做，就赚大钱的书。”
宋也缃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书，说：“有啊。”
“什么？”尹西语气惊喜，两步走到他跟前，“那你有这种书吗？”
宋也缃把书签放进书里合上，笑得意味不明，“有，左面第二排的架子上，红色的。”
尹西兴冲冲地过去，定睛一看，上面工整地写着两个字——刑法，尹西脸色一黑，很恨地把书塞了回去，迁怒道：“明天我一定要去买个凳子。”
“可以。”
一拳宛若打在了棉花上，尹西更郁闷，X光一样的视线在书架上扫射，试图找到一本“受害书”。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博弈论》，尹西翻到目录，找到感兴趣的一章后，发现半个字都看不懂，又翻回目录打算从前看。
手上力道没把握好，一下翻到了扉页，上面龙飞凤舞的一个“宋”字让她困惑。
“你这儿怎么写了个宋字，你姓宋？你不会又骗了我吧。”
他走过来接过书一看，面不改色道：“买的二手书，可能那个人姓宋。”
大学教科书买二手的非常常见，尹西并没多怀疑。
“你还真是挑了本最难的看，说吧，哪里看不懂。”
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东西，尹西低头一看，正是刚才自己看不懂的那本专业书。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光在他眼底极为柔和，像盛满了波光莹莹的水。
怒气消散了大半，尹西翻开书，有些不好意思，“拆开看好像都能懂，合在一起很陌生。”
“对哪个部分感兴趣？”
手被他软软捏住，牵着她回到了书房里那张唯一的凳子上，让她坐下之后，他则反手撑着桌面，长腿微曲地靠在书桌上，动作好看的像是雕塑书上的范本。
“嗯？”
尹西视线游移，目录上的字一闪而过，“……囚徒困境。”
宋也缃挑了挑眉梢，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现在有两个坏人被抓了……”
安静的书房内是他不疾不徐的沉静声音，桌上的香薰蜡烛在烛火跳动中释放香味，空气中满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明白了吗？”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
当然没明白，她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宋也缃轻啧一声，抱着胳膊站直身体，道：“反正两个人博弈，谁都想赢的话，最后总的结果一定会输。”
尹西觉得自己得参与两句，显得自己没那么呆瓜，于是说：“这话适用于谈恋爱吗？”
“可能？”他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点，“以前深夜看书的时候我会想，如果能有一个人陪我一起看书，间或讨论两句，感觉会很有意思。”
尹西有些意动，“所以你现在？”
“我现在改变这个观念了。”宋也缃神色纠结中带了一点儿嫌弃，“书还是一个人看的好。”
被结结实实的攻击了一下，尹西也不甘示弱，“能和你讨论专业知识的女人，可没心情陪你泡吧。”
宋也缃轻笑一声，对她话里的火药味浑不在意，神色认真地捧起她的脸，语气虔诚，“如果是两个人，应该接吻。”
尹西火气未消，被他这姿态搞得不上不下，默了片刻，冷嗤道：“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别的事？”
“我要是想别的，可没心情陪你泡吧。”
他原封不动地把刚才的话还给了自己。
也是，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是一路货色。
下颚被他用手捧着，吻落下来，侵略性和强制性比其他姿势都要强，下面不行，上面功夫被他玩出了花儿，意乱情迷之际，尹西本能地踮起脚尖，手圈在他的腰上借力。
*
第二天睁眼，尹西浑身都疼，一看周围环境，才意识到他们昨天亲着亲着睡着了，在书房地毯上睡了一夜，地毯都被他们压薄了不少。
叶湘还没醒，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视线扫到某个擎天柱之后，她觉得应该是“太”字。
她的xing启蒙算早，很早就知道晨波这一概念，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曾和一任男朋友去旅游，本想满足一下好奇心，究竟有多敏感，结果到那地儿一天三吵，半点儿心情都没了。
此时此刻，面对现成的实物，她除了想搞事儿就是想搞事儿。
手抓住的那一刻，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叶湘闷哼一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尹西心虚地看过去，发现他连眼睛都没睁。
手被死死抓住，抽也抽不出来，尹西气结，干脆握得更紧，宋也缃一边感慨她不按常理出牌，一边倒吸一口凉气。
“嘶——放手。”
“你先放。”
宋也缃盯着她坏笑，一改之前，“那你别放。”
没过多久，尹西就知道他胸有成竹的原因了，手心隐隐感知到湿润，尹西看着明显加深了颜色的布料，脑子仿佛炸开，大喊一声爬起来往卫生间冲，“……叶湘你个死变态，你直接尿裤子啊！”
宋也缃撑着地毯爬起来，晃晃悠悠往卫生间走，看着恼怒冲手的尹西，忍着笑道：“纠正一下，那叫前列腺液。”
尹西洗手的动作一顿，心里的膈应少了一些。
“肚子怎么样了？”
“还行。”
宋也缃点点头，背过身离开，“等下出门。”
*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逛过一次宜家，那会儿看上了一些东西，碍于买回去没地方放，只能忍痛放弃，后来工作后，则是没时间来买。
“叶湘，我那个房间可以随便布置吧？”尹西走到他面前，“我保证，走了之后一定要恢复原样的。”
“你要搬走？”宋也缃有些意外，皱起眉头。
“之后啊！”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宋也缃语气淡淡，“你房间随你怎么弄都行，书房里的椅子你也自己挑一个。”
说完这句，宋也缃想到了什么，补充，“我付钱。”
尹西欢呼一声，快速扫荡起来。
看上东西就能买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尹西找到一款喜欢的灯，转头扫到坐在休息区打电话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短裤卫衣的休闲风格中和了他冷冽的精英气质。尹西没由来想起他当初那句“穿西装像保险”的话。
这男人估计一早就是说谎，就他这气质，套麻袋路人都会认为是行为艺术，哪用得着自己陪衬。
突然，男人抬眼看了过来，漫不经心地和她对视一秒，虽然很快略开，但尹西就是有种直觉。
他在确认自己在哪儿。
填下地址之后，买的东西会有工作人员送上门，此时刚好下午四点，距离吃饭还早，宋也缃提议去旁边的书城看看。
“你还要买书？”
宋也缃摇头，脚步不停，“家里已经有很多我的书了，挑些你喜欢的。”
他自然而然地说完，尹西却为“家里”这两个词，悄悄雀跃了一下。
今天是周天，书城里学生很多，挑了一些散文和诗集后，两人慢慢往里走。路过儿童读物时，尹西忍不住抽出一本，小声问他：“你小时候会不会看童话？”
他不出意外的摇头，说：“你最喜欢哪个童话故事？”
尹西眼眸一亮，“阿拉丁神灯！”
宋也缃嗤笑，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你还真是人设不倒。”
“也没有吧。”尹西解释，“你知道龙吗？它会把宝石全盘在自己身下，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钱是你的安全感？”
“嗯。”尹西垂眸，看着手里翻开的书本，经典的一个故事《海的女儿》，“我小时候生活还可以，他们会给我买很贵的衣服、鞋子，但不会给我钱，所以导致——我对钱有莫名的执着。”
话音刚落，他靠过来，独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要多少钱才能有安全感？我看看我的余额够不够。”
没有晃花人眼的氛围灯，而是护眼的白炽灯，空气里也不是酒精味，是混合了叶湘味道的书香，耳边也不是酒杯碰撞的声音，是细细碎碎地翻书声，一下一下，划过了她的心。
微微偏头，声音有些哑，“你认真的？”
他轻笑，热气喷在她的耳蜗，酥酥麻麻。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尹西沉默下来。有这么一个堪比妇女之友、但不是妇女之友的男人天天对自己嘘寒问暖，她就是块石头，都得动心。
“下周五我出差回来，带你去飙车怎么样？就是那辆你心心念念的跑车。”
尹西都快找不到自己的声带，过了会儿说：“行，敢放鸽子你就死定了。”
他笑得餍足，“不敢。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这几乎是明示了吧？
尹西压抑着想上扬的嘴角，故作冷淡地说：“红玫瑰吧，我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