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碗中,蟹黄豆腐璀璨欲加,带着紫蟹特有的鲜味飘出。
蟹黄豆腐没有过重的调料,入口时,豆腐在舌尖一抿及化,能充分感知到蟹黄的细腻和豆腐的柔嫩,直让人鲜掉眉毛。
公主眼尾上翘,显然是吃高兴了,“这是何螃蟹,味道怎如此鲜美?”
“回公主,这是一大早运来的天津紫蟹,以蟹黄饱满著称,用来做蟹黄豆腐最为合适。”
公主讶异一瞬,紫蟹季节宫中进贡不少,膳厨百般花样,却无一比得上眼前此道菜鲜美,“不错,下一道。”
“下一道,奴婢推荐您二人品尝此道咸蛋黄焗豆腐。不同于前两道的顺滑,此道菜风味更重。奴婢特意选用了腌制三十六天的海鸭蛋,确保蛋黄出油的同时,不会过于咸腻而难以入口。趁您二位味蕾处于敏感状态,能更清晰品味到咸蛋黄的沙香与焦脆外壳形成鲜明对比。”
宫中的食物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自不会选用农家腌制的经常品,季云深平时又多清口,两人竟都未尝过咸鸭蛋做的菜系。好在膳房中心细的丫鬟,怕做菜要用上,时常备着,苏浅浅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果不其然,两人一入口就被这神奇的风味给吸引。若说蟹黄豆腐是温婉的邻家妹妹,那这咸蛋黄焗豆腐则是直爽的大姐姐,直击味蕾。
“空口吃多容易腻,可搭配鲫鱼豆腐汤清口食用。”苏浅浅上前一步,又将汤碗添满了些。
公主喝了口汤,视线转向碗中圆润的丸子上,“这是不是豆腐丸子?本公主之前和皇祖母去庙中吃斋念佛时尝过,不过味道稍显清淡。”
“公主果然聪颖,佛祖慈悲,最忌杀生,所以庙中备的多是素豆腐丸子。不过,奴婢今日特意多加了些猪肉和马蹄,公主可尝尝有何区别。”
公主夹起丸子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酱香裹着浓郁的肉汁在嘴中炸开,外层绵软带韧,里层带着马蹄碎的脆嫩,“果然不同于庙中的版本,肉香十足,好吃!”
“公主喜欢便好,最后一道,则是此次风味的高潮。”苏浅浅掀开炙炉的盖子,铁板炙烤的滋啦声入耳,酱汁在其上与豆腐共舞,香味四溢,“为保证滋味,奴婢特意选用了老豆腐,在炙烤过程中会更加入味。”
在场人皆被香味馋住,眼神紧紧盯在豆腐之上。
公主目光新奇,上下打量着炙炉,“这是何物?”
“回公主,此炉名为炙炉,利用火炭炙烤使其表面发热,适用于煎煮食物浸润汤汁。不过入嘴时,切忌不可大口。否则,汤汁溅出…”苏浅浅话音刚落,就见公主一口咬了大半,“公主,小心烫!”
嘴中豆腐滚烫,在口腔中“翻炒”过后,浓浓酱香四处留情,公主稍稍觉得适应,便龇牙咧嘴咀嚼起来,只觉浓烈酱香在口中激荡,烫得身心舒坦。
一旁丫鬟见状,魂都快吓飞了,急忙端过一旁温着的茶水上前,“公主,您快喝口茶水缓缓。”平日里但凡公主有个什么磕碰,皇帝震怒之下牵连数人,就是设计的工匠都会找来罚上几十大板,更不要说嘴中烫出个泡,要让皇帝知道,自己怕是脑袋落地。
公主一把推开茶盏,似还在留恋口中滋味,“本公主无碍,大惊小怪什么。去,给本公主盛些米饭来。”
“公主稍等,米饭在锅中温着,奴婢这就给您端来。”为米饭能最大程度吸饱汤汁,苏浅浅选用的是粒大光亮、黏性大的南苑稻。且拿小木桶蒸熟,带着木头天然的香气,使得米香更上一层楼,“民间有个吃法,滋味更佳,不知公主是否愿意尝试?”
公主眉梢一仰,心中对苏浅浅多了几分兴趣,她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新鲜花样,“苏肆厨看着办便是。”
“是。”苏浅浅应声,碗中盛入小半碗米饭,淋了些红烧豆腐丸子的汤汁,又加了些重口菜系配比,搅拌均匀才递给公主。
各式菜肴混杂在一起,面上看算不得好看,活像乱配一通的猪食。
看出公主犹豫,丫鬟面色一冷,眼神凌厉射向少女,“大胆刁民,竟给公主吃如此猪食,是何居心?”
不是,这变脸咋比翻书还快?苏浅浅吓得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王嬷嬷一脸焦急,跟着跪下,“还请公主息怒,我们平日里皆是如此吃,菜汤拌饭滋味更甚啊。”
“还敢顶嘴?我家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们这群下人可比的?来人啊,还不快将她们拖下去掌嘴。”
屋外守着的侍卫倾巢而动,说罢便要架起两人往外走。
“哼,公主丫鬟倒是威风,怕不是忘了此处是何地?”季云深轻哼一声,筷子放定声不大不小,刚好清晰传入屋内人耳中。
侍卫被飞出的暗卫拦住脚步,一时之间两方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