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外,一辆极尽奢华的轿子悄然停下。车身以金铜色云凤花朵为饰,赤粉珠帘垂落,窗上白藤编织花纹华美,一眼就足以看出轿上之人身份尊贵。
一只纤纤玉手从中伸出,轿帘微开,女子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眸子眼波流转,极为动人。尤其是那周身气质,如高悬明月般清冷。
轿下,丫鬟身子微躬,小心翼翼用手臂扶过那只玉手,“昭和公主,您小心。”
府门再次被扣响,因不慎叨扰,季云深特意派了个市侩圆滑的小厮前来看门。
哪知,那小厮一瞧见昭和公主,瞬间神色大变,愣在当场。
公主贴身丫鬟眉头紧蹙,开口呵斥,“你个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没瞧见我家公主来了吗?”
小厮当即后退一步,惨白着一张脸朝府中跑去,“昭和公主来了,昭和公主来了!”
“这府中的奴才真是没大没小,”丫鬟轻哼一声,目光不善,“公主,小心脚下台阶。”
昭和公主倒是面色如常,饶有兴致打量起府中光景。她才不管什么那人是厨娘亦是丫鬟,敢跟她抢男人的女人,怕是还未出生。
季府中的下人一听,纷纷吓白了一张脸,眼神惊恐地望向府门方向。
白行神色僵硬,嘴角止不住抽了抽,“那个,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
苏浅浅眼疾手快抓住男人,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不是吧,这世上还有你白行怕的人?”
白行咽了口唾沫,眼神直直,“你是不知道,这位昭和公主是何方神圣。”
若说这府中,除了季云深外,第二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那必然就是昭和公主了。
其刁蛮之处,可谓是无孔不入。茶必须得是最新炒制的茉莉花茶,温度适宜,不能过高或过低。点心必须得是新鲜现做的,否则下人通通受罚。凡是其路过之处,只要有一片落叶,便是打扫不善。最可怕的是,只要昭和公主每次来府中,嬷嬷必须得尽数告知季云深近况,其中必然包括,今日见了几个女人,和谁多说了几句话…
偏偏昭和又是皇上最喜爱的小公主,任谁来了都得给其一份薄面,季云深也无可奈何。
白行神色哀戚,“可怜了我家公子,只得躲到和风楼去寻清净,连家都不敢回。”
“有这么夸张?”
“那岂止啊,”白行利索起身,见四下没瞧见那抹熟悉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反正我不和你说了,”临走前,男人又极富同情地看了苏浅浅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莫名其妙。”
白行前脚刚走,嬷嬷后脚就到。
“苏肆厨,昭和公主有请。”
苏浅浅眉头一挑,来这么快,看来是冲着自己来的了,“有劳嬷嬷带路。”
嬷嬷欲言又止看向苏浅浅,终是一言不发,安静在前头带路。
静心亭内,公主一袭月华衣裙坐在主位。视线至远处两抹灰蒙蒙的身影出现后,就再未移开过。
直至将人带近,嬷嬷才恭敬行了个礼,“昭和公主,人带到了。”
公主并未言语,只一双好看的眸子在少女身上打量。衣着朴素,风一吹带着些常年站至灶台前的烟火味,怕是放在人群中寻不到第二眼。
扛着打量视线,苏浅浅低垂着脑袋,入目是繁复金纹的鞋面,空气中还泛着从公主身上散发出幽幽的冷香。
凛冽的冷风混着薄雪窸窣落下,亭中除公主座下有暖炉外,其余四处裹着寒风。侯着的丫鬟微微抖着身子,敢怒不敢言。
苏浅浅也明白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僵硬着脖子不敢动。毕竟脑袋长在脖子上,还是长在地上,自己还是能分得清。
良久,公主拨弄了下指尖的蔻丹,才冷冷开口,“抬起头来。”
苏浅浅缓缓抬起脑袋,面前女子一张精致小脸被狐裘衬得更加肤如凝脂,五官柔美不失攻击性,尤其是那双眸子。只一眼,便让周围失了颜色,只让人沉溺于她的美貌之间。
公主打量眸光触及少女脸庞讶异一瞬,眼中闪过冷光,倒真有几分姿色傍身,“你,叫什么名字?”
苏浅浅任沉浸在公主的美貌中,一时忘了答话。
一旁丫鬟高高扬起下巴,目光不屑,“该死的奴才,公主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苏浅浅一惊,吓得连连道歉,“回公主,奴婢苏浅浅只觉得公主过于貌美,一时看失了神,还请公主怪罪。”
丫鬟气急,上前一步,“你…你少在这巴结我们公主。”
公主被如此直白的话语夸得一愣,看向少女澄澈的眸中,话语不似作假,心中怒气消了大半。看其这幅痴傻模样,也知少女不是自己的对手,自然没将人放在心上,“苏浅浅…听人说,你是个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