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慢走，下次再聚。”

屋门闭合，季云深还未喘息半分，就听屋外管家再次来报。

“公子，尚书令求见。”

……

半日下来，书房人员来来往往，男人手边的画像都堆了半尺之高。但凡是在城中叫得上名号的官员，几乎都露了个面。

上门的自是不在少数，除此之外，就连送进府中的奏折，半数都是夸耀自家千金学识不凡、样貌出众，大肆宣扬结亲之好处。

季云深拿着奏折的力道不断加深，竟活生生将折厘掰成两半，往地上砸去，“白行，去给我查清楚，是谁在外面乱传谣言。”

哪怕是平日里时常不着调，白行也知此事绝不简单，若是传到圣上耳中，怕不是几句话如此简单了，“是，我这就去。”

待白行走后，季云深不堪其扰，干脆告病在府，闭门不见。

白行私下去打探了半天，也只听说是有个大肚子婆娘骑着驴进了季府，除此之外，再也打探不到半分别的。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府中的丫鬟坏了孩子，骑着驴出去办事？白行百思不得其解，将打探到的消息传回季府。

季云深一听动了怒，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掀翻在地，发出巨响。

季府中严禁下人之间私定终身，更何况搞大肚子。一来，相府中人多眼杂，凡事要多留个心眼。二来，便于府中人员管理。

但若真是看对了眼，季府也不是毫无人性。只需找管事的说清原由，府中自会给一笔钱财遣散，足够二人过好日子。

当管事的嬷嬷将下人都带至院子时，大伙虽是一脸疑惑，却都没有开口。

嬷嬷眼神冰冷，眸子似毒蛇的信子在众人身上划过，“今日我叫你们来，是看看你们有没有背着主子暗中私相授受。若是有，自己站出来，季府能给你一笔银子遣散了去。若是不愿承认，待我查出来，便不是如此简单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季府的差事算得上轻松至极，每日只需完成自己手头的事即可，不必成日候着。况且，府中向来不克扣月例，逢年过节收到的赏银还不少，自然没人想丢了这份美差。

见无人应答，嬷嬷眼神一凛，示意一旁人上前。男女分为两路，丫鬟则被带进偏房把脉，小厮则被带至另一旁问话。

待检查完毕后，随行人员在嬷嬷耳边耳语了两句，后者神情一凛，示意旁人端上盘银子，“若是你们之中，有知暗情者，一条一锭银子。”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口凉气，一锭子可比得上他们好几月的月钱。这一盘问，众人也知在找孕妇。只是，从未听过府中有谁怀孕，一时无人敢上前。

人群中，一丫鬟神色纠结，绞紧衣角。今日采买时，听了些风言风语，若是那人真是骑驴进的季府，想来也只有一个人选了。

嬷嬷见无人上前，眉头紧蹙，“我最后再问一遍，有没有要提供线索的？”

丫鬟犹豫半晌，顶着众人打探的目光上前一步，“嬷嬷，我有。”

“过来吧。”

丫鬟恭敬走近，朝嬷嬷耳边小声道：“奴婢怀疑是苏肆厨。”

嬷嬷闻言讶异一瞬，随即眯起眸子，探究的视线往其身上射去，“你确定没说谎？”

“千真万确，奴婢那日亲眼看着苏肆厨骑着驴进了府中。若是有半句假话，奴婢天打雷劈。”

见其发了毒誓，嬷嬷面色凝重，拿了一锭银子塞进丫鬟手中，“切记，莫要乱说。”

丫鬟攥紧手中银子，微微欠身，“嬷嬷放心便是。”

“今日之事，就烂在肚子里。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是。”下人们齐齐应声，四下散了去。

此事，嬷嬷说的极其隐晦，只是话里话外直指一人。

季云深脸色阴沉，周身气压骤低，手中笔杆被硬生生折成两段，“让她今日回府之后来找我，不准耽搁。”

管家难得见自家主子发如此大的脾气，不敢多言，哆哆嗦嗦点了点脑袋，便极快退了出去。

这头，苏浅浅前脚刚进府中，后脚就被管家唤到书房去。

管家于心不忍，还想提醒两句，被门内冰冷嗓音打断。

“进来。”

苏浅浅哽了声，只得推门往里进，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对上男人阴鸷的眸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公子，您找我？”

男人并未言语，凉薄的视线牢牢钉在少女身上，似要将人看个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