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街上人影因寒风凛冽少了些,但往来仍算不得冷清。再加上,回季府需经过最繁华的主街。自然就有不少人瞧见,大肚子少女骑驴的神奇场景。若说骑驴不过是稀疏平常,但如此之矫健的驴,就算是找遍全城也难得一见。
因得冬日里穿得臃肿,少女头上又随意裹了个头巾,倒是鲜少有人认出来是何方神圣。大部分百姓,都被那吊着萝卜的驴吸引了去。
“这是哪家的驴啊,我还从没见过跑的那么快的哩。”
“是啊,你们看那毛发,一看便是平日里养的极好。”
“若是那驴下崽了,不知那主人家愿不愿意卖几只幼崽。马我买不起,那驴我还买不起吗。”
“你就想着那好事,你们就没注意,骑在那驴上的是个大肚子婆娘?”
一听这话,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
“你还别说,好像真是个大肚子的。”
“挺着个大肚子,还敢一个人骑驴,这家人心还真大。”
“你可少来,你还当我们是什么高门显贵呢,怀孕了不照样要下地干活。”
“也是,没意思,我婆娘喊我回家吃饭了。”
其余人自觉无趣,随意搭腔几句,便各回各家了。
骑在驴上的少女可不知这些流言蜚语,心里还盘算着怎么将金厨具藏到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正巧,府中新购入了一批汗血宝马,白行得意其中一匹,有事没事便来瞧瞧,培养培养感情。
这头,白行正蹲在马厩前看马吃草呢,就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踢踏声由远及近。
眼看着要撞上不远处的人影,苏浅浅手中缰绳一紧,两腿并紧驴身,硬生生刹住了车,“大傻逼,停!”
白行神色一凛,刚打算飞身后撤,转头对上一张放大的驴脸。
虽说是驴,但那驴生得十分标致,五官端正不说,睫毛纤细浓密、眼大温柔,看起来和个小姑娘无异。
苏浅浅见状,连忙将驴往后一拉,语气焦急,“快过来,脏。”
白行见状表情缓和些许,随意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缓缓站起,“算你还有些良心。”只是这话音刚落,男人就见苏浅浅从怀中拿出帕子,细细给驴擦起脸来。
“你…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脏?”
“不是你脏,难不成还是我姑娘脏啊?”苏浅浅连眼神都未分给男人半分,动作麻利将大傻逼头上的胡萝卜拿下,塞进其嘴里,“慢慢吃,不够还有。”
“你…”白行怒极反笑,视线在移到少女鼓起的肚子上时,瞬间惊惧,“你…你,你不会背着我,连孩子都有了吧?”
苏浅浅闻言,顺势抚上肚子,“这事终究瞒不住,既然你发现了,我便告诉你吧。我腹中孩子早已…”说罢,一把将手伸进衣裳中。
饶是白行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豪放的场景,吓得急忙用手捂住眼睛,连连后退,“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非礼勿视啊。”
蠢蛋…苏浅浅在心中吐槽,一手拿着锦盒往男人身边靠,“来来来,你看看我的孩子可不可爱。”
慌乱间,白行草草瞥了一眼,见是个木盒,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般,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来,叫叔叔。”苏浅浅抱着锦盒朝男人靠近一步,眸中满是戏谑。
白行看着那锦盒,额头青筋暴起,“苏浅浅,你敢耍我?”
“这可是我今日辛勤工作换来的,怎么算不得我的孩子了。”
“行,算你狠。”白行从唇中吐出几个字,转头看向别处,“今后,你可别有事求我。”
见事情玩脱了,苏浅浅软着语气上前一步,“白副将,您就别生气了。您大人有大量,和我一介小女子计较什么。这样吧,我给您个好东西。”
白行闻言眉头一挑,一副见鬼的神情,“怎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铁公子要拔毛了?”
看人态度松动,苏浅浅转过身去,从包袱中拿出那只仍在冒着热气的烤乳鸽,双眼一闭,朝男人递去,“给。”
白行一瞥见那烤乳鸽,登时又要发作。但又瞥见那烤乳鸽色泽油亮,散发这诱人的香气,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你可别看不起这鸽子,若不是那老板和我相熟,一大早就卖完了。”
偏偏自己因急着来看马没来得及吃晚饭,那鸽子香味又实在诱人,白行一时没忍住诱惑,一把夺过油纸包的烤乳鸽,狠狠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苏浅浅在一旁看着嘴馋,囫囵咽了口口水,“我也好久没吃了,你分我一个鸽子腿呗。”
白行闻言,一口咬下滋滋冒油的鸽子腿,贱兮兮凑到少女跟前,“休想。”
“切,不吃就不吃。”苏浅浅气急,朝男人翻了个白眼,转身往马厩走去。
只是那一转身,瞧见那副场景,少女恨不得当场背过气去。
因得萝卜吃完,大傻逼实在嘴馋,就将脑袋伸进食槽中寻觅食物。那汗血宝马也不生气,在一旁温顺地舔着毛驴的脑袋,一派新婚燕尔的好好夫妻形象。
“不,快放开我的大傻逼!”
白行听少女凄厉惨叫,瞬间回过脑袋,见此一幕也张大了嘴巴,“你…你的驴作甚呢?难不成你好色,你的驴也好色?”
“你说什么呢,我的大傻逼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明明是你的马先撩拨在先。”
“放屁,我家傲天可是纯血的汗血宝马,是你家大傻逼能比的吗。”
“大傻逼好看。”
“傲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