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说两个时辰。”
“两…两个时辰?”木匠不敢置信瞪大双眼,额上冒出一层薄汗,且不说时间紧任务重,再者细节刻画最是费时费力,就算是再来两个时辰,都不一定能完工。
“城中木匠,我最信服于你,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一大早就前来叨扰。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届时,我再向其余人大肆宣扬一番,也好让你的手艺被更多人知晓。”
木匠心念微动,当初自己执意要接手铺子时,曾在父亲身前立誓,一定要将手艺发扬光大,此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况且,自己与苏浅浅相识良久,知其不是挑事之人,想必是别无他法,“好,我会尽力而为。”
见人应下,苏浅浅心中大石头堪堪落下,“如此甚好,那便麻烦木匠了。”
木匠视线望向门廊处,此时被拆下的的门板,正孤零零地立在墙上,“我可事先说好,这门你可得给我修好。”
苏浅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语带歉意,“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两人分工合作,互不干扰,铺中气氛颇为和谐。
只是,少女看着眼前的木门发了怵,左看看,右看看,始终找不到安装的窍门。自己刚刚是怎么取下来的,难不成有什么机关?想罢,苏浅浅细细打量起朴实无华的门框,誓要看出个名堂来。
此时,木匠正细细打磨手中木块,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未在意身后声响。
这一下,倒是给了苏浅浅十足的发挥空间。几番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少女眉头一拧,将视线落在完好的另一半门上。安装自己不会,依葫芦画瓢自己还不会吗?
好半晌,木匠才发觉不对。明明炉中炭火滚烫,但这屋内温度迟迟不上升,反而冷风阵阵,吹得人头脑发昏。一抬头,才惊觉另外半边木门早已消失无踪,少女正扛着板子向对门走去。
“哎呀我的妈呀,大姐!”木匠赶忙放下手中木雕,拔腿追去,“苏肆厨,手下留门啊!”
苏浅浅满眼决绝,脚下步子丝毫不停,“你莫要管我,今日我定然要将这门修好。”
“要不你把门给我,我来试试?”
“当真?”
木匠见苏浅浅口风松动,趁热打铁,“千真万确。”
“那好吧,你接好了。”说罢,苏浅浅将门板往木匠怀中一抛。
木匠身形一踉跄,向后微仰了仰,才不至于被重力带翻,心中不禁暗自吐槽。这小妮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竟比头蛮牛还大。
那木门在木匠手中似和有生命般,原本苏浅浅死活安不上的门板,顷刻之间被完整复原。
“还真是奇了怪,一样的步骤,我怎么就安不上呢?”
木匠指尖缓缓抚上木门,感受着粗糙纹理在手中流淌,心中安定感不断加深,“万物皆有灵性,木头亦如此。只要你和它用心交流,其余都算不得难事。”
“原来如此,那我再来试试。”苏浅浅作罢,又要上手拆门。
“等等…要不,今日就算了吧,改日,”木匠一个闪身挡至木门跟前,猛地一拍掌,“对,改日,改日我一定亲自教你。”
见木匠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浅浅忍不住嗤笑一声,“行,那我去看看那些小玩意。”
总算是将门保住了,这可是从爷爷辈留下来的,要是坏了不得回去吃竹竿炒肉,木匠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朝人热切招呼,“你慢慢看,有什么喜欢的揣着,权当我送你了。”
经此一番,原本原定好的两个时辰,活脱脱被延后到三个时辰。
好在模具不算大,细节刻画虽费时,但省了不少功夫。木匠将手中模具,小心翼翼递到少女手中。为刻画更细致,男人特意将模具一分为二,只为将纹理雕刻更为逼真,“你用时,将模具压紧就不会漏液了。”
苏浅浅感受着手心的重量,借着光线细细打量起模具。虽是木头所做,但形状十分灵巧,真和只纷飞的枯叶蝶似的,尤其是期间纹路,和真蝴蝶别无二致。
“时间紧,只能做成如此。若你日后需要,我便再备一份。”
“你是我的神!”苏浅浅摸出两锭银子塞入木匠手中,小心捧着模具向外跑去,“今日辛苦了,下次再来找你。”
木匠看着手中银子,大跨两步至门口,只见那抹影子飞速消失在街口,“诶,你这丫头,小心摔着…”